赵老栓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吧。别回头。”
赵小牛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佝偻着,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露出发黄的棉花,脊背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汗珠子还在往下淌。
他想说点什么,爹,你保重身体,爹,我会回来的,爹,你别太累了。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咬住嘴唇,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赵老栓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站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然后他蹲下来,捡起斧头,继续劈柴。
赵小牛不是唯一一个被发现的。
强制入学令推行后,1800万孩子走进校门。所有的孩子都要上语文课、算术课、常识课。
语文课教识字、写字、阅读。算术课教加减乘除、简单的应用题。
常识课教风雨雷电、日月星辰,教火车为什么会跑、飞机为什么会飞、轮船为什么会浮。
老师是从各县选拔上来的——退伍兵、政务班毕业生、培训过的女子。他们拿着统一的教材,用统一的方法,教统一的内容。
与此同时,一套遍及城乡的筛选机制也在同步运行。
每个县都有选拔考试,每年一次。考试成绩突出的孩子,会被推荐到省里的重点班。
重点班的苗子,再由研究院的专家亲自考核,考数学、考逻辑、考反应速度,还有面试,看孩子的思维能力。
9月的最后一周,第一轮筛选的结果报上来了。
37个。
从1800万孩子中,只选出了37个。
陈平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37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年龄、籍贯、特长,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个名字,籍贯写着“冀州赵家沟”,年龄12岁,特长“算数”。
第一批天才儿童被送到了蓟城。37个人,从1800万孩子中选出来的。最大的15岁,最小的才9岁。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棉袄、有夹袄、有单衣,有的穿着大人的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他们带着各色各样的口音——冀州话、青州话、豫州话、安徽话,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亮晶晶的,像星星。
开学那天,张学卿来了。
他穿着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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