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米。八米。十米。
当水位达到十一点五米时。
一阵极其沉闷的、低频的金属摩擦声从坞室底部传来。
那是由几万吨钢铁构成的舰体,在浮力的托举下,开始与支撑了它六个月的橡木龙骨墩发生微小的相对位移。
“浮力超过重力。船体开始上浮。”监测员大声汇报道。
“太行”号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平稳地脱离了干船坞的底部。没有任何倾斜,没有任何结构的异响。大西北的埋弧自动焊工艺和精确的重心计算,在流体力学的检验下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这艘三万吨级的航空母舰,正式悬浮在了水面上。
坞室外围的悬崖上方和防波堤上,站满了未当班的造船厂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他们被允许在安全距离外见证这一工业节点的完成。
在宏观的物理标尺下,生物体的渺小与工业造物的庞大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名体格健壮的铆接工,让自己的小女儿骑在宽阔的肩膀上。小女孩穿着碎花棉袄,双手抓着父亲的头发,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下方那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灰色钢铁山丘。
这艘军舰的长度超过了两个标准足球场,高达十几层楼的舰岛挡住了清晨倾斜的阳光,在干船坞的墙壁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对于这个小女孩来说,她无法理解什么是排水量,什么是装甲厚度,也无法理解这艘巨舰在未来世界格局中将扮演怎样的破局者角色。在她的视网膜成像中,这只是一个由无数块钢铁拼接而成、庞大到令人敬畏的人造山脉。而这座山脉,正是由包括她父亲在内的数万名工人,用焊枪和图纸,在这片荒凉的海岸线上一点一滴地堆砌出来的。
“开启坞门。拖轮进场。”
当坞室内的水位与外部海平面达到绝对的水平一致时,厚重的钢制坞门在液压绞车的拉动下缓缓平移开来。
四艘大马力的蒸汽拖轮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驶入坞室。它们用粗大的钢缆分别连接住“太行”号的舰艏和舰艉,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在水面上犁出白色的航迹,将这艘失去龙骨束缚但尚未安装动力的巨舰,缓缓拖出干船坞,向着不远处的舾装码头移动。
下水,仅仅是航空母舰建造工程完成了舰体结构的物理成型。更为复杂、更为精密的核心系统安装,即将在舾装阶段展开。
而一艘现代航空母舰战斗力的核心,除了飞行甲板上的舰载机,更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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