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绞杀。
七月中旬。陕西南部与湖北交界的水路转运枢纽,汉中。
汉江的江水在夏季汛期的补充下变得宽阔而深邃。这条长江最大的支流,成为了大西北向南方倾销工业品的物理大动脉。
汉中码头上,没有军队的集结,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物流车队和排满江面的运输船队。
大西北交通总署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水陆联运编组站。
一列列满载着西北轻工业品的货运列车,沿着翻越秦岭的铁路线抵达这里。车站的货场上,几十台蒸汽吊车和传送带系统全负荷运转。
标准化打包的物资,用防潮牛皮纸紧紧包裹的棉布匹、装在统一规格木箱里的机制火柴、用马口铁密封的煤油桶,被迅速从火车车厢转移到江边的驳船上。
这些驳船并非传统的木制帆船,而是由西北造船厂批量生产的浅吃水钢质机动驳船。它们装备了可靠的柴油发动机,载重量大,且不受风向限制。
“三号泊位装载完毕。棉布四万匹,机制农具两千套。”
调度员看着手里的清单,拉下发车电闸。
驳船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伴随着低沉的推进器水流声,船只缓缓驶离码头。在宽阔的汉江江面上,几十艘这样的驳船编成一支庞大的船队,顺流而下,直扑长江中游的经济中心——武汉。
武汉,这座曾经的九省通衢,如今正处于日军与汪伪政权的控制之下。
在这里,正在上演着一场基于纸币滥发而导致的通货膨胀灾难。
为了掠夺沦陷区的物资以支撑太平洋上的南进战略,日本军部和汪伪政府的中央储备银行印钞机日夜不停地运转。没有黄金背书,没有等价的物资储备,这种纯粹依靠暴力机器强制发行的纸币,其购买力在市场上呈现出自由落体式的下跌。
通货膨胀的本质,是货币发行量超过了实体经济中商品流通的实际需求。当货币的符号价值远远脱离了其所代表的物理能量时,货币信用便会彻底崩溃。
在武汉的街头,这种崩溃具象化为一种荒诞的市井日常。
汉口沿江大道的商业区。
早上八点,几名在码头扛包的苦力结伴走向一家米店。他们手里攥着刚刚发下来的工钱——厚厚的一沓面额为一百元的中储券新钞。这些钞票的油墨甚至还没有完全干透。
“老板,买十斤糙米。”苦力将钞票拍在米店的木制柜台上。
米店老板看了一眼那一沓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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