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冷高压在十二月初彻底统治了亚洲大陆的北部。从北冰洋南下的寒风掠过蒙古高原,将干燥与冰冷均匀地涂抹在华北与西北的每一寸土地上。黄河的水流在低温下变得迟缓,边缘结起了厚实的冰凌。
在这个凛冬,欧洲大陆的战火已经烧透了天空。法国投降后的废墟上,德国的轰炸机群正隔着英吉利海峡与英国皇家空军进行着残酷的消耗战。旧世界的秩序分崩离析,老牌列强将所有的工业血液都抽调回了本土,远东地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这种真空,让深陷战争泥潭、资源接近枯竭的日本军部,看到了救命稻草。
面对美国步步紧逼的全面石油与钢铁禁运,日本大本营内部的南进派彻底压倒了北进派。向南,去夺取法属印度支那的橡胶,去抢占荷属东印度的油田,成为了日本帝国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唯一选项。
然而,在实施庞大的南进计划之前,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目光,却如芒在背般盯着渤海与黄海的交界处——山东半岛。大西北在刘公湾扩建的深水军港,以及那些频繁出没于黄海的幽燕级潜艇,犹如一把抵在日本本土与大陆补给线咽喉上的剔骨刀。
太平洋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在风暴眼形成之前,日本海军决定先拔掉这根刺。
……
西北石油化工联合炼制总厂,是一座由无数粗大金属管道、高耸的蒸馏塔和球形储气罐构成的钢铁森林。这里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硫化氢、苯和各种复杂碳氢化合物混合的气味。
清晨六点,气温零下十二度。
三号催化裂化车间的控制室里,灯火通明。两台大功率的蒸汽暖气片将室内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车间主任老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防静电纯棉工作服,正站在一面布满压力表和温度计的巨大控制柜前。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机械秒表,目光紧紧盯着二号反应塔的进料流量计。
“反应塔内部温度,四百八十度。压力,两个大气压。催化剂床层压降正常。”一名年轻的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大声报出仪表上的数据。
老吴按下秒表,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一组数字。
“启动重整装置。把玉门送来的那一批直馏汽油打进去。注意四乙基铅的注入比例,千分之三,一滴都不能多,也不能少。”老吴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在控制室外数十米高的金属塔架内部,肉眼无法看见的剧烈化学反应正在发生。长链的碳氢分子在高温和铂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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