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黄土高原,风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陕北,延长县。
西北石油总局第一炼化厂的厂区内,矗立着六座高达四十米的钢铁分离塔。从德克萨斯州购回的这些设备,在经过西北工程师的重新组装和管线优化后,日夜不停地进行着原油的常压和减压蒸馏作业。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碳氢化合物气味。
二号蒸馏塔底部的控制站里,温度维持在三十度左右。记录员王铁柱穿着蓝色的粗布工装,手里拿着一个硬纸板夹。他抬头看着墙上那一排圆形的机械压力表和温度计,指针在刻度盘上稳定地指着设定的数值。
王铁柱用铅笔在表格上记下数据,随后走到旁边的一个取样阀门前。他拧开黄铜阀门,接了半玻璃杯的透明液体。液体呈现出淡黄色,挥发性强。这是刚刚冷却分离出来的直馏汽油。
他将玻璃杯放在检测台上,负责化验的技师走过来,用滴管提取样本,开始测算辛烷值和密度。
“三号管线,柴油输出端,压力正常。准备装车。”控制站的扩音器里传出调度员的声音。
距离分离塔五百米外的铁路专用线上,停靠着一列由三十节黑色罐车组成的运油专列。
几名工人顺着铁梯爬上罐车顶部。他们合力拧开顶部的铸铁密封盖,将粗大的橡胶输油软管插入罐体内部。
“开阀!”工头挥动红色的信号旗。
输油泵站内的电机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高压泵将储油罐内的柴油压入管网,橡胶软管猛地膨胀起来,暗黄色的柴油喷涌而出,注入车厢。
整个加注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
当最后一节罐车的密封盖被拧紧并打上铅封后,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这列满载着一千五百吨成品柴油的专列,缓缓驶出延长油田,并入向南的铁路线。
王铁柱结束了一个班次的工作。他交接完记录表,脱下工装,走到厂区的公共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油污味。
这种繁忙而有序的工业日常,在大西北的各个厂矿中重复上演。从天津海通修船厂反馈回来的密电显示,那些伪装成“罐头压制机”的潜艇特种钢肋骨,已经安全卸货并存入了干船坞的隐蔽仓库。渤海湾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然而,这台庞大机器向外辐射影响力的过程,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南京,国民政府,憩庐。
入秋后,南京的天气阴雨连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