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可眼神是亮的,像夜里不灭的灯芯。她冲她点了点头,孟瑶橙会意,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他走之前,我们听见了钟声。唤魂引。清雅道长敲的。我们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但我们知道,他该回来了。”
“所以他不是没了。”她声音低了些,“他是回去了。”
人群里有人抽鼻子,有人抹眼角,但没人出声。这地方向来不兴嚎啕大哭,道士讲的是静心守神,生死如常。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跪下的不是徒弟,不是同门,是一个拼了命把大家从深渊里拉回来的人。
过了很久,一个穿深蓝道袍的老执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他是掌律堂的,平时管戒规,最讨厌破例。他看着林清轩,语气硬:“祖训有言,茅山不为亡者立碑。道者无我,何须留名?今日破此先例,日后人人效仿,山门岂不成坟场?”
林清轩听完,没急着反驳。她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件道袍,领口绣的茅山徽记已经被血糊住了一半。她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把那团暗红擦开一点,露出底下清晰的纹路。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不高,也不冲,就像平常在议事会上提个意见:“您说得对。道者无我,超然生死。可他不是为自己死的。他是为了不让那东西爬上来,为了不让下一个村子被烧成焦土,为了不让另一个孩子躲在井里吃雪活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要是这种人不值得记一笔,那我们天天念的‘护世安民’四个字,是不是也可以烧了?”
老执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执事低声说:“可……立碑终究是俗礼。咱们茅山讲究的是心传,不是刻石头。”
孟瑶橙这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还是轻,但很稳:“我们不要塑像,不要香火,也不要年年祭拜。就一块青石,放在山门侧道,刻上他的名字。以后新弟子入门,路过时问一句‘这是谁’,就有人答:‘此路曾有一人,独挡深渊。’就够了。”
她说完,退回去站好。
风从广场东边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老执事盯着那件道袍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罢了。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碑可立,但不得逾制,不得配享香火,不得列入宗祠名录。仅以姓名铭石,置于外道侧畔,供后人识其名。”
“谢执事。”林清轩抱拳,孟瑶橙也跟着行礼。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没人欢呼,也没人鼓掌。大家慢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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