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调,就是一句平平常常的话,说得也不急,也不重:
“时机已至。”
他瞳孔一缩。
手指猛地一紧,刀鞘“咯”地响了一声。
不是幻听。这声音他认得。清雅道长。他师父。十年前在九霄宫外跪了三天三夜,那人隔着门缝看了他一眼,说:“冤孽随身,也是道缘。”后来教他画第一道符,站他身后,声音就这么低,就这么稳。
可他不在这儿。
他在茅山。千里之外。怎么可能说话能传到这?
他没动。没抬头,没张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右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左手攥着铜钱,身体还是伏着的姿势。但他闭上了眼。
三息。
这是规矩。当年入门第一天,清雅道长就说过:“若有一日,我以通灵术传音于你,必先验真。三息内,袖中玉符若热,则为真言;若冷,则为邪仿。”
他屏住呼吸,把意识沉下去。
第一息。什么都没有。耳朵里还是那股闷压,池子里怨气翻腾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布。
第二息。左袖里,贴着小臂的位置,忽然有点温。不是烫,也不是突然来的,是像晒了半天太阳的石头,慢慢透出热气来。
第三息。那热度稳住了,一圈一圈往外散,像水波,顺着经脉往肩头走。
他睁眼。
玉符是真的。令,也是真的。
他没立刻动。又等了半拍,确认池中巨影没反应。那东西还在浮着,血眼盯着岩凹,胸口裂痕按着三十七息的节奏搏动。它没听见。或者说,它听见了,但不认得这种声音。
他缓缓松开右手,从刀柄上移开。动作极慢,一寸一寸地收回来,生怕带起一点风。然后他把左手抬起来,食指送进嘴里,牙齿一合。
“咔。”
指腹裂开,血立马涌出来。他早就不怕疼了。十岁那年在山上练符,手抖画坏一张,被师兄笑,他就拿针扎自己指尖,用血当墨重画。三年下来,十个指头全是茧,血流多了反而清醒。
他把血抹在右掌心,开始画。
不是五雷符,不是镇鬼符,也不是任何一种用来打架的符。这是“征伐令符”,茅山秘传军令,专用于调度大军。形如古篆“战”字,但笔画里藏着七星轨迹,起笔要稳,落笔要断,中间不能停,否则灵气不聚,信号就废。
他一笔下去。
血在掌心拉出一道红线,顺着纹理走。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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