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告。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他说。
林清轩冷笑一声:“所以等呗。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不是等他们。”孙孝义摇头,“是等我们确认,哪个破绽是真的。”
孟瑶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再这么耗下去,她的慧眼撑不住。每次开启,都像把魂往外抽一层。昨夜之后她就没合过眼,一直在记那些细微变化:哪扇窗亮灯的时间长了,哪个角落的炊烟少了,连粪坑倒垃圾的时辰都慢了半拍。
这些事小,可串起来就是活气在乱。
但他不能让她停。
“再看一次。”他说,“子时。”
“你疯了?”林清轩猛地扭头,“她今早吐了一口血丝!你还让她用慧眼?”
“我知道。”孙孝义看着她,“可如果我们错判一次,死的就是六个。”
林清轩咬住后槽牙,没再说话。
孟瑶橙轻轻吸了口气:“行。子时一次,最后一次。”
孙孝义点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小块干饼,掰成三份,递过去。
两人没接。
“吃。”他说,“不吃明天没力气爬回去。”
林清轩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孟瑶橙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像只耗尽力气的雀儿。
风更大了。
远处乌鸦叫了一声,短促,然后没了。
孙孝义盯着谷墙上的火光,脑子里过着所有可能的变数。陈六是不是暴露了?还是别的反抗者出了事?或者姚德邦本来就在布局,等着谁往里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动。
哪怕手指已经在刀柄上磨出了汗,哪怕耳朵里全是七岁那年井底的哭声,哪怕眼前闪过母亲推他进井时那只沾血的手——他都不能动。
报仇不是拼命。
是等。
等一个真能一刀砍到心口的机会。
天快亮时下了点雨,不大,毛毛的,打在石头上没声。三人各自披了油布,缩在岩缝里不动。雨停后雾起来了,白茫茫一片,盖住了山脚,也盖住了恶人谷的大门。
“好机会。”林清轩低声说。
孙孝义摇头:“太巧。雾来得太急,像是符阵催的。”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她压着火气,“等他们把活人都杀了祭了阵?等我们自己先垮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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