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俊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蹲下来，只是站在那个密封袋前面，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件旧外套上，他看了很久，久到郭警官轻轻翻了一页登记本，久到走廊尽头传来关门声。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蹲在那个密封袋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玻璃弹珠。他没有把它放进密封袋，也没有隔着塑料去触碰，只是把它轻轻放在密封袋旁边的地面上，贴着透明袋子的边缘，像是把它放在父亲手边。
“爸。”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弹珠我给你带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了。他没有哭，没有哽咽，没有再说别的话。他只是站起来，退后半步，站在李平凡旁边，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她外套的衣角。
郭警官合上登记本，把笔别回胸前口袋里。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颗弹珠，又看了一眼站在李平凡旁边的小俊，然后移开了目光。
“遗物会按规定保管。那张照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申请一张复印件。”
李平凡说：“麻烦你了郭警官。”
郭警官点了点头：“不麻烦。”
他把登记本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事情局里已经定性了。她会按程序被提起公诉。孩子的遗体也会按流程移交殡仪馆，后续你们如果想安排……”他没有说完，李平凡说：“谢谢郭警官。后续我们自己处理。”
郭警官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保管室里安静下来。小俊蹲在那个密封袋前面，把那颗玻璃弹珠又拿了起来，攥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李平凡面前。
“姐姐，我还能再看看爸爸吗？”李平凡看着他：“你想现在见吗？”小俊点了点头。
李平凡带他回了杂货铺。她让他在后院的石榴树底下等着，然后去了前厅准备东西。过了一会儿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火盆，几根引路香，还有一张写好的表文。
她把火盆放在石榴树底下，把引路香插进树下松软的泥土里，点燃了。
香烟从香头升起来，笔直地穿过树荫，在无风的傍晚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直升到院子上方的那片天空里。她把那张写好的表文在火盆里点燃了，火苗舔舐着纸页，边缘先是发黄、变黑、卷曲，然后化成了灰烬。灰烬在上升的热气里打着旋儿，像是一些细小的、灰色的种子。
傍晚的光从西边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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