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她认了吗？”
“她认了。”
小俊点了点头。他把那本故事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玻璃弹珠，对着光转了一圈。
弹珠里那道弯曲的彩色纹路在光里慢慢旋转着，像一条小小的彩虹被收在透明的壳里。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弹珠放回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外面，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平凡。“姐姐，那我能去见我爸了吗？”
李平凡看着他。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穿着那件白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像是已经准备好要出远门的行装，安静地等着出发的时间。
“能。”李平凡绕出柜台蹲下来，在他面前和他平视，
“等郭警官那边把手续走完，我就带你去见你爸爸。”
小俊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拍了拍口袋外面，像是在确认那颗弹珠还在不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越过货架和柜台，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薄薄的水光映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他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着急，像是终于知道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哪。
手续办得比预想的快。
第三天一早，郭警官就来了电话，说局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李平凡可以过去辨认遗物了。
电话里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遗物已经整理出来了，存放在证物保管室。你随时可以过来。”
李平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小俊正坐在窗台旁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翻旧了的故事书，像是在等他翻完那最后几页，好起身跟她一起走。
“小俊，收拾一下，我们去见你爸。”
小俊合上书，没有多问，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在她面前。那件白衬衫他已经穿了好几天了，领口还是干净的，没有皱。脚上那双布鞋的鞋底还是新的，踩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姐姐，我这样去，我爸能认出我吗？”
李平凡蹲下来，帮他把外套的衣领正了正：“能。你穿着新衣服，他一眼就能认出你。”
小俊没有再问。他把那颗玻璃弹珠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心里攥了攥，又放回去了。
郭警官在证物保管室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看见李平凡走过来，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后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他看见小俊的那一刻，视线明显凝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李平凡有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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