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暖烘烘的,炭盆里银霜炭烧得很旺,满屋寒意被驱散。
但躺在软榻上的贺初浑身滚烫,依旧冷得停不住发抖。
“晚晚,晚晚……”
他双目紧闭,眉头拧在一起,成了一个疙瘩。
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时烧起不正常的潮红,额间有冷汗密密麻麻滑落,枕巾湿透。
他睫毛也跟着颤抖,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又急又重,喘息粗重,带着浊音,高烧来得又急又凶。
“晚晚,晚晚,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不要。”
贺初在梦魇之中拼了命想抬手抓住,可指尖只在空中虚虚抓握,最终扑了个空。
守在榻边的贺家人,听着一声声的呓语,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望着儿子憔悴病危的样子,贺夫人眼底焦灼心疼,终究按捺不住挂念,转头去问张弦,恳切地说:
“张小友,你能来诏狱门口接我们一家,定是阿晚的至交友人,受她所托来接应。
想来你应当知道她的下落。
你看我家孩儿病势沉重,高热不退,意识混乱,浑浑噩噩之间,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他的娘子。
医者虽能施针下药疗愈身伤,可他若心智郁结,思念成疾,单凭汤药针石终究差了几分底气啊。
若是我儿媳此时能守在他榻边,陪在他身侧,静静地陪着,听他,陪他说上几句话,也能叫他身心安宁,意志稳固。
你可将晚晚寻来?
况且我们出狱到现在,晚晚至今没来寻我们,她如今可还安全,是否自由?”
张弦连忙颔首应声,赶紧安抚道:
“林娘子十分安全,眼下是有其他要紧之事让她去忙,晚些我会将她寻来的。
林娘子一心挂念着她的夫君,想必即使抽不开身,也在跟着提心吊胆吧。
眼下着急的是让郎中稳住贺公子的病情。”
张弦望向那奄奄一息的贺初,看他在床榻中断断续续唤着妻子的名字,整个人气若游丝,似乎一缕残风吹过,就能将他的魂魄吹散,全然是半只脚踏在鬼门关的危急。
他受了林娘子所托,将贺家人从诏狱平安接出,安稳安置下来。
如今人是接出来了,可落得这样濒死垂危的下场。若费尽周折走出牢狱,最后在尘埃落定时刻殒命,对张弦而言也算是辜负了林娘子的托付。
撑住啊,撑住。
千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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