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抬起头,有些发颤。方才周旋时的温和圆滑已然不见,只剩下声音的沙哑与破碎,有些寒心和失望地说:
“沐言,你非要这样损我,这样轻贱我,这样你才能痛快是吗?
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如何去说,也不会改变。
可你要知晓,从来都是你们这些身居上位之人,一步步紧逼,一点点压缩我的生路,碾碎我的自由,将我困于方寸之间,困于不得已的棋局之中。
我才只能步步退让,最后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你们身边周旋。
若换做是你,身处我的处境,家人身在诏狱,你进退两难,前路都是悬崖,你该怎么办呢?
身为女子,我又能如何?
我本以为你通透、聪慧,不求你懂得我的身不由己,但至少是你给了我选择的路,至少不会贬低我。
原来你和旁人也并无不同。
我也不知,你说这些伤人的话究竟有何意义?
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心痛难忍,看着我字字被你刺伤,寸寸崩溃,你才会心生快意吗?”
说完,林晚的泪光再也无法藏住,眼尾泛红,隐忍着自己的狼狈。
不想再争辩,不想再解释,如何费尽心思去哄他、安抚他,如何迂回忍让、刻意周全,在他这样刻薄的揣测之下,都变得荒唐又十分廉价。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哄?
最后林晚背对着他,扯出一抹极淡又极苦涩的笑意说道:
“若你这样能舒心一些,那你尽管说便是了。”
说完,林晚没有再回头看贺临一眼,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和难过。
林晚挺直脊背,孤零零转过身,步伐决绝,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宅院当中。
贺临看到她眼眶泛红,看到她那眼泪悬而未落,摇摇欲坠。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住,浑身的戾气与刻薄在她眼泪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了。
他汹涌而来的气势,想彻底碾碎林晚的狠绝,在此时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拼尽全力,用最伤人的话刺向林晚,以为能压下自己的不甘和偏执,以为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直到看见她的泪,他才明白刺痛她的每一句,他自己也在承受双倍的煎熬。
那些刻薄的话语也在骂自己,骂失控的自己。
贺临只觉得自己心口比之前所有的痛都要猛烈,疼得他无法呼吸,胸腔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要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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