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完了。
贺初身子本就孱弱,嫁过去三年,督促着日日调养,好不容易才褪去那股子病殃殃的死气,不再动辄咳得撕心裂肺。
可这在诏狱之中,阴暗潮湿不说,连口热乎的吃食都未必能吃上。以他的体质,在里头多待一日,便是多一分性命危险。
他或许又蜷缩在草席上,捂着胸口咳嗽。
林晚闭着眼,夜色沉沉,她在那半梦半醒之间,声音呢呢喃喃,轻得要融进风中:
“早知道,当时从京城回去后,便亲手给你纳一双鞋了……”
夫君说过,京城女子都会给心爱之人缝制鞋子。
如今夫君一家在京城要待上一段日子,她也算入乡随俗,当半个京城女子了。
入梦之际,泪珠在脸颊滑落,轻轻地掉进枕巾里头。
……
几日后,如意打探到张世子托锦衣卫中的人往诏狱送了一个大包裹,但被李大人拦截了。
如意捏着消息,在书房门口徘徊了又徘徊,拿不了主意,要不要上前禀报。
在门口偷偷张望着,自家主子正坐在案前,对着那份悔过奏书怔怔出神。
主子自打从真州回来,变了许多。往日里若闲下来,总要捧着书卷细细读。如今书本层层叠叠堆在一旁,几乎不曾翻动。
常常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匆匆,眉头紧皱,像是有千万要事缠身。
可分明又没在忙,只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房中的贺临终于在漫无目的的踱步中回过神来。
这段时日他整个人都空落落的,明明公务不多,本该清闲,却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心中总觉少了一块。
茫然无比。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手从案上拿起一卷平日常读的经书,摊开在眼前。
书页上是端正古朴的字,来自儒家经义。他目光扫过时,脱口而出,跟着念了出来: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这些字句往常读来气定心静,可今日念出,只觉句句生疏,弯弯绕绕,半点都不入心,枯燥乏味,索然无趣。
他干脆合上书卷扔在一旁,脑海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些回忆。
贺临忽然明白,往日在船上这些空下来的时辰,他都是在给林晚念话本子,所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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