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昌坐在最上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像一尊石雕。
我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军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们的愤怒从何而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日本人的炮弹炸死,看着自己的舰队被日本人的军舰击沉,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日本人当成人肉盾牌。他们有资格愤怒,有资格仇恨,有资格要求以血还血。
但我不能让他们用核弹。
不是因为核弹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它太强大了。强大到一旦使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强大到会让龙国变成全世界眼中的恶魔。强大到会开启一个以核武器为常态的战争时代——而这个时代,在我的原初历史中,人类用了几十年的血泪教训才勉强遏制住核扩散的势头。
“都给我坐下。”
丁汝昌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那些站起来的管带们一个个坐了回去,但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并没有消退。
丁汝昌看着我,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光芒。
“陈副督,你说你不想用。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龙国从来不是一个侵略的国家。”我说,“我们从古至今,没有占领过别人的土地,没有奴役过别人的民族,没有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屠杀过平民。我们有火药,但我们用它做烟花,而不是只做杀人的武器。我们有郑和下西洋,但我们带去的是丝绸和瓷器,而不是刀枪和奴役。”
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今天用了核弹,炸了东京,杀了无数平民,那我们就和那些用平民做人肉盾牌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们就变成了我们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邓世昌缓缓坐回椅子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舵轮,开过大炮,救过落水的士兵,也杀过敌人。此刻,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陈副督说得对。”邓世昌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不能变成畜生。”
刘步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弯腰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重重地坐了下去。他的脸上还有愤怒,但愤怒之下,是一种被说服之后的不甘和释然。
赵远航站在我身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他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昨晚我们私下讨论的时候,他是最坚决反对使用核弹的那个人。他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艇长,我们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人。如果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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