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粗布,死死捂住南城的夜空。
深秋的风卷着街边零落的枯叶,狠狠拍在酒吧街区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又压抑的声响。霓虹灯光胡乱撕扯着黑暗,红的、蓝的、紫的光斑交错重叠,泼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映出无数行色匆匆、面目模糊的人影。喧闹的重金属音乐隔着厚重的门板汹涌而出,裹挟着烟酒气息、浮躁人声,将这片街区的糜烂与喧嚣无限放大。
沈芯语站在“夜色”酒吧的侧门巷口,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不是秋风刺骨的凉,是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彻彻底底的死寂冰凉。
距离被迫签下奴役般的代偿管控协议,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这七天,是她十九年人生里,最漫长、最屈辱、最暗无天日的七天。没有一天安眠,没有一刻喘息,没有一秒钟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曾经干净纯粹的大学生活、安稳平淡的青春时光、骄傲纯粹的本心底线,被一点点剥离、碾碎、践踏,最后只剩下一具麻木空洞、任人摆布的躯壳。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配合工作、打工还债”,最多只是辛苦奔波、熬夜打杂、牺牲课余时间,只要咬牙坚持,只要拼命付出,总有还清债务、重获自由的一天。
可她终究太过天真,太低估了这些盘踞在网络暗处、靠裸贷蚕食年轻女孩的恶人。
他们从来不需要她正经打工,不需要她脚踏实地赚钱。他们拿捏的,从来不是她的劳动力,而是她的恐惧、尊严、软肋与人生。
从最初零散的校外打杂、随叫随到的待命报备,短短七天时间,对方的指令层层加码,步步升级,没有底线,没有尽头。压榨,永远只会得寸进尺,从无适可而止。
傍晚六点半,正是南城大学晚自习点名的时间。
班级群里,辅导员准时发送晚自习签到通知,同学们纷纷在群内回复打卡,整齐划一的消息刷屏,满是青春校园的规整与安稳。室友们收拾好书本,轻声说笑,准备前往教学楼,每个人的眼底都是轻松纯粹的朝气。
唯独沈芯语,格格不入。
她早早向辅导员提交了虚假假条,借口长期身体不适、神经衰弱,反复申请晚间外出调理。起初辅导员尚且过问叮嘱,可架不住她日复一日的申请、苍白憔悴的面色、沉默怯懦的态度,久而久之,老师也渐渐默许了她频繁的晚间缺课,只当是大一新生水土不服、身体孱弱,从未多想。
没有人知道,这个总以生病为由缺席晚自习、日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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