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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队伍抵达淮水北岸。
涂山在淮水南岸,山势巍峨,云雾缭绕。月光下,整座山如同一只巨大的白狐,俯卧在天地之间,九条山脊如九条狐尾,向四面八方延伸。
柳如烟站在岸边,望着对岸的涂山,久久不语。月光照在她脸上,眉间的玄鸟狐纹印记微微发光,与远山的轮廓遥相呼应。
“三百二十年了。”她轻声说,声音如风中的羽毛,“我出生在涂山。那时,青丘通道还未完全关闭,族中的长辈们还能通过通道往返于人间与青丘。我小时候,常常在涂山的山涧中嬉戏,在桃林中追逐蝴蝶。那时的涂山,漫山遍野都是桃花,风吹过时,花瓣如雨,美得像一场梦。”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后来,血契破裂,相土背叛,夏室大巫在涂山布下诛妖大阵。族中的长辈们为了保护年幼的族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阵法的力量,让我们逃了出来。我亲眼看着我的母亲……在阵法中化为齑粉。”
商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一刻,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我逃出来后,带着残存的族人四处流亡。三百年,我们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躲避夏室的追杀,躲避人类的捕猎。族中的老人一个个死去,新生儿一个个夭折。三百年前,我们从涂山逃出来时,还有三百多人。如今,只剩下……”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到五十人。”
她睁开眼,看着商汤:“所以,我必须重开青丘通道。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向商族讨还血债,而是为了……让我的族人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青丘,是他们的家。三百年了,他们该回家了。”
月光下,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晶莹如露珠,却没有落下。
商汤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契约的共鸣如电流般流过两人全身,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
“我陪你去。”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以盟友的身份,不是以契约的约束。而是以……一个想帮你的人的意愿。”
柳如烟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在月光下如一颗坠落的星辰。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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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淮水在此处水流平缓,仲虺找来几条渔船,分批将队伍渡过对岸。
踏上涂山南麓的那一刻,商汤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脚下传来。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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