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他上下打量了古民一番,然后问了一句:“你多大?”
“二十。”
“刚毕业?”
“嗯。”
“会做账吗?”
“会。我在技校学过。”
老陈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扳手往地上一扔,说:“行。那你试试。我的账乱七八糟的,你要是能理清楚,我就请你。”
那是古民接到的第一单业务。老陈给了他三百块钱,让他帮忙整理上半年的流水。古民花了三天时间,把老陈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老陈看着那些整齐的表格,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子,有两下子。”
从那以后,老陈开始把周围的同行介绍给古民。五金店老板、小茶馆老板娘、附近几家小餐馆的老板——老陈一个一个地帮古民牵线搭桥。他对那些人说:“这小子的账做得清楚,你们可以找他试试。”就这样,古民的口碑慢慢传开了,业务也逐渐多了起来。
可以说,没有老陈,就没有他后来的事业。
他想起老陈教他做账时的那些话。老陈没有上过大学,但他对数字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他教古民如何辨别发票的真伪,如何发现账目中的异常,如何与客户沟通那些敏感的财务问题。他教给古民最重要的道理,就是那句“人不欺账,账不欺人”。
他想起老陈修车时的样子。老陈修车的时候,非常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他趴在地上,钻进车底,一干就是几个小时,出来时浑身油污,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车是不会骗人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他想起老陈最后的日子。那个曾经强壮有力的男人,瘦成了一把骨头。但他的眼睛里,依然有光。他看到古鉴时的喜悦,他写下那张纸条时的认真,他说的那句“你没饿死我,你让我……值了”。
古民站在墓碑前,把这些回忆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让它变成眼泪。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风吹过他的脸庞。
太阳渐渐西沉,墓地的影子拉得很长。古民终于动了一下,他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身,沿着墓园的小路,慢慢地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古民回到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沈砚君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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