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老旧社区项目后的那个周末，古民主动约沈砚君吃晚饭。他选了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环境安静，菜品精致。这是他平时招待重要客户才会来的地方。
沈砚君准时赴约。她换下了工装夹克，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工地上柔和了许多。她在古民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家店藏得真深，我在这附近转过很多次，居然从来没发现过。”
古民笑了笑：“我也是朋友推荐的。说是开了十几年了，不做广告，全靠口碑。”
两人点了菜，服务员退下后，气氛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古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砚君，上次参观你的项目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社区公共空间是一种‘资产’。这个观点，我很认同。但我在想，这种资产，怎么衡量它的价值？不像金融资产，可以用数字来计算回报率。公共空间的‘回报’，到底是什么？”
沈砚君放下茶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多次。我的答案是，公共空间的回报，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而是用‘幸福感’和‘连接度’来衡量的。”
“连接度？”古民对这个词产生了兴趣。
“对。一个社区公共空间的价值，不在于它花了多少钱来建设，而在于它促进了多少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一个广场，如果每天都有人在那里聊天、下棋、跳舞，那它就是有价值的。一个公园，如果只有杂草和蚊子，没有人愿意去，那它再大再漂亮，也没有价值。”
古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的工作，本质上是在‘设计连接’。”
沈砚君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很好。我从来没有这样总结过，但确实是这样。我们不是在设计空间，我们是在设计人与人之间相遇、交流、合作的可能性。”
菜陆续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社区营造延伸到财商教育，从城市规划延伸到社会创新。古民发现，沈砚君不仅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有着深刻的理解，对社会问题也有着广泛的关注和独立的思考。她谈论起那些老旧社区里的老人和孩子时，语气中带着一种真挚的关切，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在乎。
“砚君，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古民放下筷子，看着沈砚君。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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