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地返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沉默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直到走进家门,看到母亲担忧的目光,他才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旧沙发上,疲惫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怎么样?老陈那边?”母亲急切地问。
“工友们凑了点,加上我身上带的,先给了老陈一万多,应应急。剩下的,他儿子在想办法借。”父亲声音沙哑,“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二十几号人,加起来被欠了快四十万。老姚跑得没影,姓刘的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就是打定主意要拖,拖到我们没力气闹为止。”
古民给父亲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爸,刘经理那套说辞,核心就两点:一是用‘甲方没给钱’当挡箭牌,把工程款纠纷和我们劳动报酬混为一谈;二是赌我们不懂法、怕麻烦、耗不起。我们不能按他的节奏来,得跳出他画的圈。”
“怎么跳?”父亲抬头,眼中是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一帮大老粗,除了认得几个字,会干啥?那些法律条文,那些部门衙门,听着就头大。以前也不是没人被欠过工钱,最后能要回来一半都算好的,大多是不了了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古民语气坚定,“以前你们是单打独斗,或者临时凑一起,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现在,我们得把大家组织起来,用对方法。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把证据链搭起来。没有证据,到哪里都说不上话。”
“证据……”父亲苦笑,“记工本在老姚手里。发工钱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转账,也是转到老姚的卡上,他再取现发给我们。微信里倒是说过活儿,可都是东一句西一句,能顶用?”
“能。”古民肯定地说,“零散的、口头的、间接的,只要是能证明你们在那儿干活、干了多久、谁安排的、应该拿多少钱的,都算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电话录音,哪怕工友之间互相提到哪天干了什么活的聊天记录,都行。还有,你们每天在哪个楼、哪个楼层干活,总有印象吧?有没有穿工服?有没有人拍过工地的照片、视频,哪怕背景里有你们在干活也行。平时跟老姚、跟刘经理,甚至跟甲方监理打交道,说过什么,有没有人在场听到?”
父亲努力回忆着,眼神渐渐聚焦。“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老陈他女婿,好像有一次来送东西,拍过我们吃饭的视频,背景就是工地。还有,上个月因为材料问题,我们找过刘经理一次,当时好几个人都在,吵了几句,好像有人录音了……记不清是谁了。微信群里,老姚倒是经常发明天干什么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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