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风卷着枯落的槐叶,像一群无主的孤魂,在崎岖的山路上打着旋儿。林砚一身素色布裙,裙摆早已被山路的尘土染成了灰褐,发间仅簪着一支无饰的木簪,遮住了原本清丽的眉眼,只余下一片沉冷的漠然。她的指尖始终揣在衣襟内侧,紧紧攥着一枚掌心大小的玉牌,那玉牌触手生凉,却又似有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像极了吕玲晓从前握住她手时的温度。
那是吕玲晓的魂牌。上等魂玉雕琢而成,边缘刻着细密的镇魂纹路,内里封存着吕玲晓的一缕残魂,是林砚在她被人害死的乱葬岗上,拼了半条命从她冰冷的衣襟里寻来的。玉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那是吕玲晓的血,也是林砚心中永不愈合的伤口。三个月前,吕家满门被灭,昔日繁华的吕府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唯有林砚,因被吕玲晓藏在暗格里,才侥幸逃过一劫。她亲眼看着那些蒙面人手持利刃,将吕家上下老幼尽数屠戮,看着吕玲晓为了护她,被人一剑刺穿胸膛,最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魂牌塞进她的手中,气息奄奄地说:“阿砚,活下去……替我……替吕家……报仇……”
从那天起,林砚便不再是那个被吕玲晓护在身后、不谙世事的小丫鬟,她成了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而这枚魂牌,便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指引。她一路颠沛流离,躲避着那些追杀吕家余孽的人,靠着吕玲晓偷偷给她的几两碎银和一身粗浅的医术,勉强支撑着来到了吕岭镇——吕家的祖籍之地,也是当年吕家发家的根基,更是那些凶手最有可能藏匿踪迹的地方。
吕岭镇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地势险要,一条蜿蜒的溪流穿镇而过,将小镇分成了东西两半。镇口立着一块刻着“吕岭镇”三个大字的青石碑,石碑上的字迹斑驳,边缘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苍劲有力。石碑旁长着几棵老槐树,枝桠虬曲,叶子已经落得所剩无几,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桠,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手,透着几分诡异的萧瑟。
林砚站在镇口,停下了脚步,指尖攥着魂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她抬眼望向镇内,只见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青砖灰瓦的房屋,大多是临街的商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有卖粮油的、卖布匹的、卖药材的,还有几家小茶馆,飘出淡淡的茶香。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面色淳朴的村民,穿着粗布衣裳,步履匆匆,偶尔有几声孩童的嬉闹声传来,却丝毫驱散不了林砚心中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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