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吹下来的。”陈元说。
“有人托我拿它来。你既然认得出,就该知道我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林义说。
陈元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烧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老先生,你且坐。我这点冷茶还够,分你半碗。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林义坐下来。两个人就在亭子里,就着半碗冷茶,从傍晚说到星出。海风灌进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响。陈元听林义讲了向德宏,讲了蔡大鼎,讲了铁血军的来路。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问“真的假的”,只是听。听到向德宏病逝那一段,他站起身,朝向福州方向拜了一拜。再坐下时,眼里已经没了游山玩水的闲淡。
“老先生,你的来意我明白了。你要我帮忠武王。”陈元说。他的声音依然年轻,却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压住了风,“我陈元一介寒士,家无薄产,名落孙山。论刀,不会。论权,没有。我能拿什么帮你们?”
“你能拿出来的,你自己知道。”林义说,“你在考棚里写了什么文章,被考官黜落,你自己还记得吗?”
陈元抬头看他,眼神清亮得像一柄新磨的刀。他慢慢道:“我写的是‘海防六策’。论闽海形势,论台湾与琉球之要。考官说我言过其实,讽议时政,黜之。”
“好。就是这篇。海防六策。琉球就在你的策里。你写的不是空头文章,是我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的事。忠武王才十八,比你小不了多少。他缺的不是刀,是脑子。是能帮他布局的人。”林义说。
陈元没有马上接话。他走到亭边,背对着林义,望着海。天已经黑透了,海面上有渔火一点,像落在黑水里的星子。海风把他青衫下摆吹得翻卷起来,像一面小旗。
“林公。”陈元终于开口,仍没有回头,“我本打算明日回福州,在城里寻一处蒙馆,教几个学童糊口。你今夜来,我那些算盘就全乱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林义,目光坚定:“既然如此,我跟你走。但有一事要说明:我若去,必先上一策,称‘平潭策’。忠武王若是觉得可用,我留下。若是摇头,我即刻回岛,继续啃我的烧饼。”
林义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像一块被海水冲刷过的老石,稳稳的。
“你说。我听着。”林义说。
陈元席地而坐,就着月光和风声,徐徐道来:“平潭之策,三言而已。一言政治,复国不在一时一地,而在名分与人心。琉球既亡,却不可自视为流民。当完善朝政,明君、丞相、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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