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不是笑,是冷,是狠。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刀锋。
“他们自己吵起来了。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散。散了最好。散了,我们就不用费一枪一弹。散了,那盏灯就灭了。”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对面那扇门。门关着,灯还亮着,光很暗,可它亮着。“让茶楼里的人继续放消息。说铁血队人心不稳,说向德宏身体不行了,说他快死了,说他撑不了多久了。传得越广越好,传得越乱越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队伍不好带了,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完了。再添一把火——说铁血队有人拿了日本人的钱,说向德宏身边有内鬼。让他们互相猜,越猜越乱。”
小野低下头,腰弯得很低。“是。我马上去安排。码头那边要不要也放消息?那边人多嘴杂,传得快。”
“要。码头、茶馆、酒楼,能去的地方都去。不要用我们自己人,用那些收了钱的中国痞子。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去说。说完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这样查不到我们头上。”
小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着,很快,很急,咚咚咚的,像擂鼓。
山口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门。他看了很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辣的,辣得他嗓子发烫。他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角,又倒了一杯。他不常喝多,今天想多喝两杯。今天是个好日子。铁血队自己吵起来了,这是他等了很久的事。他从东京来福州,等的就是这一天。不是等他们的刀,是等他们的心乱。心乱了,刀就不稳了。刀不稳了,人就会散。
蔡锡书在茶馆里蹲了好几天。他换了衣服,换了帽子,换了走路的姿势。第一天穿灰布短褂,第二天穿蓝布长衫,第三天穿一件旧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把刀藏在腰间,用衣服盖住,刀柄抵着肋骨,硌得生疼,可他不敢取下来。他蹲在茶馆的角落里,一杯茶从早上喝到晚上,续了无数次水,茶叶都泡白了,像一摊烂树叶。他听着那些人说话,脸色越来越白。不是怕,是气。
他听见有人说:“琉球会馆那些人,自己打起来了。一个说要打,一个说要跑。一个说要招福州人,一个说不是琉球人信不过。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刀。琉球人打琉球人,有意思。”他听见另一个人说:“那个向德宏,听说快死了。腿瘸了,眼睛也花了,连路都走不动了。他一死,那些人就散了。散了也好,省得给福州惹麻烦。”他听见第三个人说:“散了最好。散了,大家清静。那些琉球人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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