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明天到了北京,咱们先去总理衙门。”
郑义点头。“我知道。可大人,咱们进得去吗?咱们没有文书,没有牌子,连个介绍的人都没有。”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进不去就跪。跪在门口,总会有人出来。有人出来,就有机会。”
郑义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风吹过屋顶的茅草,沙沙沙的。郑义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很响。林义的咳嗽声,闷闷的。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像是在试探。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向德宏睁开眼睛,手按在刀柄上。脚步声远了。消失了。
他等了很久,没有再听见。他松开刀柄,靠在墙上。
天快亮的时候,他眯了一会儿。他梦见自己站在总理衙门前,门开了,一个穿官服的人走出来。他把请愿书递过去,那人看了一遍,撕了。纸片在风里飘,像雪花。他跪下去,捡那些纸片。一张,两张,三张。他捡不完。纸片太多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
他坐起来,把刀别好,把玉贴好,把请愿书揣进怀里。他走出房间。院子里,郑义正蹲在井边洗脸。水很凉,他洗得龇牙咧嘴。阿勇和阿力在收拾包袱,林义拄着木棍站在廊下,看着他们。
“大人,”林义看见他,“今天进京?”
“进京。”
他们走出客栈,沿着大路往北走。路宽了,人多了。有挑担的货郎,有推车的农夫,有骑驴的商人,还有几个穿官服的人,骑着马,从他们身边过去,扬起一路尘土。向德宏走在路边,让那些人先过。他的步子很快,可他的心跳更快。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城墙。
北京。
向德宏站在路边,望着那道城墙。城墙很高,灰砖,青瓦,上面有垛口。城门口有兵守着,穿着号衣,手里拿着枪。进出的人很多,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过。向德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想起林义说过的话:“北京好大。大到我觉得这辈子都走不完。”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道城墙,觉得林义说得对。
“大人,”郑义走到他身边,“咱们进去吗?”
向德宏点头。“进去。”
他们走进城门。城里的路很宽,很直。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行人脚步很快,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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