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早已悬于人手、朝不保夕。汉家人有无算计、是否布局,根本无关紧要。对他们而言,能离开这座囚牢、能挣脱苦海、能重返故土、再见家人,便是天大的恩赐,便是唯一的奢望。
哪怕前路有诈,哪怕事后有变,也远比困死军营、埋骨泥沼要好上百倍。
心中最后一丝戒备悄然瓦解,满屋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压抑许久的喜悦缓缓升腾,人人眼底都泛起光亮,连日来的愁苦绝望一扫而空,心底只剩即将归寨的期盼与欢喜。
众人围坐火塘,低声聊着寨中琐事、家中亲人,想象着归寨之后的安稳日子,木屋之内,难得有了几分烟火暖意。
喜悦之余,空腹多日的饥饿感,愈发汹涌袭来。
阿石捂着空空如也、阵阵抽痛的肚子,不停摩挲肚皮,小声嘟囔抱怨:“木七老哥明明说有吃食送来,怎么这么久还没来……我肚子饿得快抽筋了。”
不止是阿石,在场所有人早已饿到极致。
战俘营的日子,一日仅有一碗掺沙稀粥,清汤寡水、食不果腹,还要整日承受重体力苦役、风吹雨打。连日下来,人人腹中空空、脾胃亏虚,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全靠一口气吊着性命。此刻心神松弛,饥饿感彻底爆发,胃酸翻涌、心口发慌,难受至极。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满心焦灼之时,屋外再次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
门锁轻响,木门推开,两名身着短褐、挽着袖口的伙夫,合力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木桶走入屋内。
桶盖掀开的瞬间,滚滚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谷物清香,瞬间喷涌而出,弥漫整间木屋。温热的米香醇厚饱满,是他们被俘多日以来,从未闻过的诱人气息。
谷力鼻尖一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腹中空空的饥饿感瞬间爆棚,胃酸疯狂翻涌,饿得心口阵阵发空、浑身发软。
木桶之中,满满当当全是颗粒饱满、蒸煮软糯的麦饭,金黄透亮、热气腾腾,旁边还摆放着一碟碟腌制脆爽的咸菜,油盐入味、香气扑鼻。
在此刻的众人眼中,这寻常的麦饭咸菜,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珍馐佳肴。
“是干饭!阿力哥,是实打实的干饭!”阿石双目发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险些直接扑上前去。
屋内众人再也按捺不住连日饥饿,纷纷起身簇拥上前,想要争抢吃食。连日食不果腹,他们早已忘了规矩、忘了畏惧,心中只剩对饱腹的极致渴望。
“别急!一个个排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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