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僻静雅致的客院小楼,是妙夙此番在巴陵落脚居所。
一路同行归来的妙夙适时驻足,放缓脚步,神色温婉识礼。
她素来通透聪慧,深谙分寸规矩。白日山野同游,无尊卑拘束,可回至节度府森严地界,君臣、主客分寸便需恪守分明。她知晓刘靖归来必有堆积军务处置,前线战报、镇抚司密信皆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耽搁,自己不宜随行打扰。
“节帅军务繁忙,妙夙便先回小院歇息了。”她侧身立在廊下,暮色衬得眉眼柔和清丽,语气温婉恭谨,礼数周全。
刘靖转头看她,眼底残留着几分白日山间闲谈的温和,轻轻点头:“一路劳顿,早些歇息。”
“嗯。”妙夙轻轻应下,目光在他身上稍稍停留半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才敛衽一礼,转身循着幽静小径,缓步走向自家小院。
看着那道素色道衣的纤细背影消失在花木尽头,刘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汤房。连日静养拘束,今日登山行路满身薄汗,山野尘气沾染衣襟,需得沐浴净身,再沉心处置军务。
汤房温水澄澈,雾气氤氲,暖意融融洗去一身风尘疲惫,白日登山的舒展松弛、晚风落花的温柔缱绻,尽数被温水涤荡,心绪渐渐沉淀,归于冷静理智。待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一身素色常服,刘靖周身闲散气息彻底褪去,只剩掌一方军政的沉稳冷肃。
夜色已然彻底笼罩巴陵城。
一轮明月高悬天穹,清辉遍洒,星河寥寥,晚风穿院,吹动檐下铜铃,碎响轻悠。整座节度府灯火渐次稀疏,唯有主院书房灯火通明,烛火灼灼,刺破沉沉夜色,成为整座府邸唯一不熄的中枢。
书房之外,朱政和垂手伫立阶下,身形端正,神色恭谨,静静值守待命。夜色微凉,夜风数次拂过,他始终一动不动,身姿挺拔,不敢有半分松懈。早已习惯这般日夜待命的日子,只要节帅未眠、军务未毕,他便须臾不敢离岗。
书房之内,烛火高挑,亮如白昼。
刘靖独坐书案之后,案上整洁规整,一侧摆放着朗州前线战报,封皮带着边关加急的磨损痕迹,另一侧是镇抚司余丰年的密信,火漆封印严密,肃穆森严。
他抬手先取过朗州战报,指尖抚过粗糙封皮,缓缓展开,目光落于纸面,一字一句从容阅览。
通篇览阅下来,心中早有预判,并无半分意外。
朗州战局,本从开战之初便定下“缓耗相持、以静制动、步步蚕食”的核心战略。刘靖无意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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