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眼底藏着凯旋而归的喜色。
“属下参见驸马。”秦先生伏地行礼,礼数周全。
赵岩瞬间前倾身子,压下心底急切,沉声问道:“卫州之行,事态如何?杨老将军那边,可有定论?”
他问话之时,气息微促,足见心底牵挂之重。
秦先生直起身形,脸上扬起笃定笑意,郑重回禀:“回驸马,大事已定。杨师厚已然心向均王、认同诛逆大义,愿与我等共襄举义、匡扶社稷,绝非虚与委蛇、假意敷衍。”
听闻此言,赵岩胸中悬着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焦灼、日夜思虑的疲惫尽数消散,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他猛地长舒一口气,抬手拍案,语气振奋:“好!好一个杨镇帅!有他坐镇北疆、手握重兵相助,我等大事必成、逆贼必灭!”
整个洛阳布局、一众老臣筹谋多日,最缺的就是兵权震慑、军方支柱。杨师厚乃是大梁军中之魂、元勋老将,麾下魏博牙兵天下精锐,只要他肯倒戈相助,朱友珪的伪朝统治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顷刻便可倾覆。
狂喜过后,赵岩迅速收敛心神、沉下心绪,深知越是临近成事,越需谨慎周密。他目光锐利,再度追问细节:“既然杨公愿意相助,为何迟迟不曾一口应允、即刻表态?你方才所言,是否另有隐情?”
赵岩心思缜密、虑事周全,瞬间捕捉到话语中的留白。
秦先生颔首应声,细细据实回禀:“驸马明鉴。杨老将军本心大义、决意举事,只是心中顾虑极重、心存牵绊。他半生功勋、位高权重,如今远镇卫州、备受新君猜忌,身处嫌疑之地,进退皆难。他担忧事成之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新君登基、大局已定后,自己功高被忌、惨遭清算,一世功名、阖族性命、麾下兵权尽数难保,故而犹豫再三、不敢贸然全然许诺,只求一份安稳后路、万全保障。”
赵岩指尖轻扣案几,眉峰微凝,沉声追问:“本驸马知晓杨老将军谨慎,那他在席间、书房之中,可曾吐露半分期许?或是暗示过想要何种安置、何种封赏?”
秦先生微微摇头,坦诚回道:“老将军城府极深,全程言语模棱、不贪虚爵、不求虚名,半句期许也未曾明说。但属下观其神色、察其进退,他最怕的从不是眼下举事之险,而是事成之后,无立足之地、无保全之策。”
“他言道,半生戎马、只为大梁安稳,不愿晚年沦为朝堂棋子,任人拿捏、任人废弃。”
赵岩闻言,微微颔首、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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