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筵席,为何嫡子未成出面?”
许彦文思忖片刻,不知如何回答。
许德勋接着说道:“设宴款待远道来投之客将,这等大场面,徐温不令亲生嫡子出面作陪,偏生遣一介义子出面逢迎。”
“你道,此举意欲何为?”
许彦文默然无语。
意欲何为,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或是徐温信不过嫡子于客将跟前之做派。
或是徐温有心栽培义子,令他于此等场合历练。
无论何种缘由,皆昭示同一桩事。
于徐温心底,这义子的分量,远逾亲生嫡子。
“来日的淮南,究竟孰能执掌权柄尚是未知之数。”
许德勋仰首将碗底残茶一饮而尽。
“然有一桩事却笃定无疑。”
“徐知诰此子,无论来日身居何位,皆值得深交结纳。”
许彦文面色变幻,他沉吟半晌,终是重重颔首。
“叔父,小侄受教了。”
许德勋应了一声。
“且去安寝罢,来日方长。”
许彦文叉手应诺,长身而起,推开门扉退了出去。
门外的朔气趁隙倒灌而入,许德勋瑟缩了一下肩背。
屋内复又唯余他孑然一身。
他独自怔忡半晌。
膏烛于其跟前摇曳跳跃,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
他想起了昔年横行洞庭湖上的岁月。
岳阳楼下,三万舟师,旌旗蔽空,舳舻千里。
彼时他傲立于楼船跳板之上,浩渺湖风将大纛吹得猎猎作响,身后乃是数百艘大小艨艟排作雁翎阵列。
兵卒的号子自艉楼直传至艏柱,整齐划一,震得八百里洞庭皆在战栗。
那是何等的意气干云。
而今安在?
幽囚客舍,唯对残茶。
许德勋长身而起,踱至棂窗前。
广陵的寒夜寂寥无声。
绝不似洞庭湖那般,永有惊涛拍击船舷之音。
此地闻不见浪涌,唯余护城河上薄冰崩裂之响。
咔嚓。咔嚓。
微不可察的崩裂声,于凛夜中一声接一声地激荡。
他隔着窗纱向外窥探一眼。
院门首肃立着两名重甲牙兵,松明火把的光晕映在盔甲上,明灭不定。
许德勋死死盯着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