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言之,便是花钱买安稳。
“其三。”
“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
陈奉的瞳孔骤缩。
白鹿洞书院。
前两个条件是摆在明处的惯例。
册封和朝贡,历朝历代宗藩之间都这么干。
虽然难堪,但张佶若想保命,强忍屈辱也就认了。
可第三个条件,才是真正的制肘之策。
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
求学是假,质子是真。
张佶的长子在豫章读书,实际上就是捏在刘靖手里的人质。
张佶但凡有丝毫异动,他的儿子便是第一个遭殃的。
这是要把张佶的软肋攥在手心里。
陈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了下来。
“这三个条件。”
刘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容辩驳。”
他盯着陈奉。
“你回去告诉张佶,若他应允,那咱们便是一家人。”
“他的四州,我不动,他的兵马,我不裁。”
“他做他的节度,种他的田,收他的税。”
“定期朝贡纳币,其余一概不问。”
“长子到白鹿洞书院读书,食宿一应由我供给,待以上宾之礼,绝不苛待。”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若不答应。”
这几个字出口的时候,帐中像是凉了几分。
“大军不日出征,届时,便不是这个代价了。”
说完,他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
就像方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陈奉的双腿在打颤。
他在郴州当了十几年主簿,大小场面见过不少。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压力,比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大。
“刘公……”
陈奉的嗓子干得发哑:“此三事,事关重大。”
“小人区区主簿,无法做主,恳请刘公容小人回去禀报张节度。”
刘靖瞧了他一眼。
“自然。”
他恢复了寻常的语气。
“三个条件,原原本本地告诉张佶,他是个识时务者,应该知道怎么选。”
“识时务者”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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