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袖衫,领口压着细密的缠枝纹缘边,周身透出居移气的贵气。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王氏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若非张氏与她对视了多年,练就了一双捕捉细微神色的利眼,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但张氏看见了。
得意。讥讽。嘲弄。
三重意味叠在一起,化作嘴角那一抹淡到几乎不存在的上扬。
像是在说:你守了一夜,又如何?到头来,陛下召见的还是我。
车身交错而过,帘子落下。
张氏攥着帘子的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闭上了眼。
心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从胸口一直烧到头顶,烧得她太阳穴狂跳不止。
朱温要传大统于朱友文。
王氏要做皇后。
郢王必死。她亦难活。
除非。
除非朱友珪先动手。
此念一生,便像一颗落地生根的种子,再也挥之不去。
犊车在郢王府府门前停下。
阿杏打起帷裳,搀着张氏下了车。
张氏站在王府门前,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郢王府”三个鎏金大字。
日光照在金字上,耀得人目眩。
她暗自敛息。
“阿杏。”
“娘子?”
“郢王在府中么?”
阿杏愣了一下。
平日里张氏回府后从不主动过问朱友珪的去向。
两人虽为夫妻,实则早已形同陌路,甚至连同处一室都不愿意待。
“奴婢不知……要不要遣人去问问?”
“不必问了,备水,我先净面更衣。”
她要理清仪容再去见朱友珪。
这件事,不能像一个惊惶无措的村妇那样扑过去哭诉。
她必须冷静,必须心思澄明,必须字斟句酌再开口。
朱友珪这个人,怯懦,暴戾,多疑。
你若是哭哭啼啼去跟他说“陛下要传大统于朱友文”,他首要之念不是去对付朱温,而是先怀疑你张氏在搬弄口舌。
必须换一种方式。
张氏走进内院,沐浴更衣,洗去满身疲惫与狼狈。
换了一件素色半臂,随手挽了寻常发髻,未施脂粉,只在唇上点染了些许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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