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米,手里只拎着可怜巴巴的三串铜钱。
旁边负责发赏的书吏还在面无表情地报账:“现钱三缗;粗绢一匹,折价四缗;陈米半石,折价三缗。正好十缗,下一个!”
“放你娘的屁!”
那骑兵压着嗓子低骂了一声:“这破粗绢在南康市面上连一缗钱都不值,你敢折四缗?老子拿命换来的赏钱,你就给老子发几堆破烂?”
他刚想发作,抬头就看见广场东头的一把马扎上,黎球正大马金刀地坐着。
腰间那把横刀已经出了鞘,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黎球身后,几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牙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排队的人群。
那骑兵咬碎了牙,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扛着那堆沉甸甸的“死物”,低着头退了下去。
一整天下来,兵卒们接过赏赐时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绝没有一个人喜笑颜开。
有人看着手里强行塞过来的笨重家具,嘴角直抽搐;有人在手里掂了掂那少得可怜的铜钱,眼神阴鸷。
但在黎球面前,没人敢当场闹事。
傍晚过后,发赏终于结束。
黎球从马扎上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膝盖,长长出了一口气。
十五万缗的窟窿,就靠着这种流氓手段硬生生填平了。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万多个丘八虽然今天没闹事,但这股被当猴耍的怨气已经深深埋进了骨子里。
一旦哪天压不住了,这帮人手里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向自己的脖子。
不过,那都是后话。
眼下先坐稳了这把交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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