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落日沉下西山,南城夜市的小巷里飘起白蒙蒙的油烟。
老李大排档的铁皮棚子外头围了三层便衣,个个腰杆笔挺,假装在挑牙签。
桌面上收拾得锃亮。
红塑料圆凳上,夜绛洲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巴掌大的脸垮着,直勾勾盯着巷口。
“李叔,面汤烧开没有?”
她敲了敲空碗,清脆的动静在棚子里回响。
“开着呢!大骨头熬了一整天,翻滚得正欢!”老李系着干净白围裙,两手在围裙上反复抹,生怕油星子溅出来。
巷口传来慢腾腾的脚步声。
田奶奶手里挎着个竹篮子,脚底下走得却是轻快。
老太太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黑卡子别在耳后,走到桌子边,掀开篮子上搭着的蓝花布。
粗瓷大碗里装着码得齐齐整整的生馄饨,个头不算大,每个都捏得圆滚滚的,皮薄得能看清里头粉白的前腿肉。
旁边还立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塞满绿莹莹的雪里蕻。
“闺女,等急了吧?”
田奶奶把篮子搁在折叠桌角上,布满细纹的脸上笑开一道道褶子。
“老李,赶紧下锅!这皮薄,水滚两滚就能捞,别煮烂了皮!”
“好嘞田婶,看我的!”老李挽起袖子,双手端起瓷碗,把一个个小馄饨小心滑进滚汤里。
白气腾空而起。
田奶奶坐在夜绛洲旁边,拉住她缩在毛衣袖子里的小手,轻轻摩挲两下。
“奶奶没啥金贵东西能给你。”老太太说话慢,嗓音透着柔和,“老头子活着那会儿就爱吃这口。这馅儿是拿清晨刚杀的后腿肉剁的,加了点葱姜水去腥。就这碗馄饨,是真心实意的。”
夜绛洲低头看着老人手背上褐色的老年斑,舌尖顶了顶上颚。
老李手脚利索地捞面、浇骨汤、撒虾皮紫菜,最后舀了一大勺脆生生的雪里蕻碎,稳稳端到桌子中央。
大瓷碗冒着腾腾热气。
夜绛洲抓起白瓷勺子,舀起一个圆滚滚的小馄饨,凑到嘴边吹了吹。
荆逾坐在她右侧,顺手把一双掰开磨平的竹筷子放进她左手。
夜绛洲张开嘴,一口咬破薄薄的馄饨皮。
鲜嫩多汁的肉香混着骨汤的浓郁,带着雪里蕻特有的清咸,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暖意直通胃里。
【警告!警告!】
识海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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