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哑谜,径直来言:
「土断这件事情,首先就要冒着民众造反的危险,就需要有军略和用兵的经验;
「其次,真正土断起来,想要公平公正,就不得不动那些侵犯国家、公产的权贵,这就需要与江左权贵没有深切的联系,或者敢於摒弃这些联系,这样才能整饬地方庄园,并严刑峻法处置地方官吏;
「再三,土断的对象是白籍百姓,而臣出身於淮上流民,入仕之前也曾一度为京口白籍,晓得百姓内里所求所需;
「再四,土断之根本目的,在於重塑江左税赋,集合物资於朝廷、前线正该趁势而为,建立後勤转运制度,这就需要与西府、北府对接,这恰恰是臣之前经历适宜的;
「最後,土断这麽复杂,一旦开展,其中情势发展纠缠,必然混乱,是需要资历和经验的,而江左之前唯一成功的土断,恰恰是臣在琅琊所为,稍可比拟的天师道庄园入赋,也是臣一力为之……」
话到这里,其人乾脆肃然起来:「换言之,此事非臣不能为!」
皇帝听到前面还好,听到最後一句,只觉得脑中热血一涌,当即来对:「天下事便没有非谁不可!」
说完便後悔了。
刘乘笑了笑,反而语气和缓起来:「陛下,你已经十八了,亲政也已经一整年了,若是前两年,臣自然会循循善诱。但如今,非要臣不顾事实,与你做哄骗转圜,恕臣不能再为之……何况,北伐大业到了最吃劲的时候,江左黎民、淮上百姓乃至於天下黔首在侧,臣也无法再顾忌什麽。
「土断之事,非臣莫属,便是另有大臣想要贪图名望,自领其名,也需要臣来做辅弼!若指望他人能为之,这是视天下为儿戏!」
话到最後,态度依然决绝,而且说完这话,其人乾脆起身拱手:「臣最近稍感不适,就不将病气染给陛下了,请归家休养一二。」皇帝面色发红发白,过了许久方才控制住情绪,起身来与外面侍立的内侍交待:「用朕的伞盖,送卫将军出宫,待会再来接朕。」
刘乘微微俯首行礼谢过,然後转身走出亭子,毫不避讳,步入皇帝仪仗之下,便带着这皇家伞盖往外走。
这个时候,皇帝似乎是想和缓一下气氛,也可能是想到谁的提醒,便在後面来喊:「卫军,卿且放心,朝廷不会有功不赏,淮上五年之功,必有交待。」
你不让我土断,又死死把住西府、北府,拿什麽赏我?
而且事到如今,即便是给我西府或者北府,我也一定要土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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