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竟然是这位当世文宗忍不住拱手抗辩:「征西,国家兴衰自有天命和它的复杂运势,怎麽能推给特定的人呢?」
原本已经郁郁的桓温闻得此言,双目圆睁,胡子根根如针弹起,脸颊更是发红,俨然是酒劲上来,当场大怒不能自抑。
但有人比他怒的更快,刘乘直接站起身来,将酒杯狠狠投到了袁宏桌案上,继而厉声作色:「袁阿虎,你在胡扯什麽?整日做你的辞赋就是了,政治上的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你懂什麽政治?如此轻率去为那些人推卸责任?!如果不是念在你有几分才学,早该将你斩了,以警示天下!」
这下子,袁宏惊惶一时,酒醒了一半不说,便是下面的那些低阶将领们也都被这一幕给吓到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而刘乘乾脆直接扶刀转出,来到前排宴席中间空地,继续凛然来对袁宏:「我告诉你,袁阿虎,天下兴亡,国家盛衰,固然有天命和复杂运势————但天命是靠仁政和百姓安乐而带来的,运势更是执政者自己能否恪守职责、维系道德来决定的————神州陆沉,百年丘墟,大晋一统二三十年便大举崩坏,正是执政者自毁所为!怎麽能如此敷衍推脱?
「至於执政者自毁,一则司马氏争权夺利所致,这一点,天下人虽然不说,但人尽皆知,就连明皇帝听到了王赤龙的叙述都羞耻难耐,自认为国祚难长,我反而不想说了;可二则,执政者本就有士族在列,士族之堕落更是本朝衰亡南渡之根由,乃至於还是现在国家难以伸张的桎梏,却因为南渡以来士族权柄日重,反而无人敢提,今日也就是桓公收复神州,才有此叹,而你竟然敢说这种话,那我就不得不借着桓公之威仪,讲清楚本朝士族之堕落的根由,和你此言的无耻之处了。」
话到这里,刘乘转身朝气还没消,但已经有些发懵的桓温拱手,言辞气势不减:「明公,请允许我借你的愤懑之气,讲清楚士族堕落之承序,让天下人知道到底何为天下兴亡、国家盛衰,也藉此表明我个人心迹,一吐胸中块垒。」
「说。」桓温擡手应允。
大多数人还在发懵和震惊中,几个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刘乘是想救袁宏的狗命,唯独谢安,本能脚心一痒,忍不住在步履中抽了一下。
「诸位,春秋以降,战国兼并,史家多以三家分晋、田氏代齐为标的,为什麽?因为礼崩乐坏,再无救了!」刘乘立在那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背对桓温,昂然来言。「而若论本朝士族之堕落,却不能只从本朝说起,而是要从首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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