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实没有办法,因为自从南渡以来,朝廷就是这样————
「王丞相为政,实际上是做憒憒之政」,装糊涂,理顺各方不闹腾,但嘴上却不耽误他一直说要建立制度,要北伐;再譬如这眼下江左民生,实际上是宗主都护制度,但名义上却还是黄籍白籍;包括玄学、儒学,之前数十年也有名为儒学实为玄学的表里不一,只这些年才渐渐儒释道合一————
「之所以如此,不是几十年间大家都是瞎子,而因为江左困顿,各方皆举矛立盾,稍作牵扯就容易矛盾交加,这才不得已为之。」
「属下明白了。」范寧还是聪明的,而且估计跟他爹那里也见惯了表里不一,弄清楚怎么回事后,立即认错,然后低头取了一件最小的兔子皮,说是要带给父亲做冬日枕套。
却不知道那兔子皮够不够做枕套的。
但不管如何,意思到了就好,刘乘欣慰点头,然后看向谢玄。
谢阿遏听得入迷,此时回过神来,赶紧摆手:「属下晓得道理了,但属下不缺这类东西,就不取了。」
「阿遏,你不取,张重怎么好意思取?张重不取,几位曲军侯和来帮忙的两位曹掾怎么好意思取?若是他们不取,下面的队將们都不好做那些归公损耗分配的。」刘乘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女儿真缺一个被衾?这和那日吃鸭子一般,是治兵用人的道理,所谓赏罚之事须一决於目前,而为了能让这个一决於目前顺畅,象徵性的事情也要做。」
谢玄赶紧拱手,口称受教,也上前取了一件。
就这样,四位曲军侯和两位曹掾赶紧上前去取,然后刘乘便让他们匯集那些队將一起当面商议,如何分配那些公开化的「损耗」。
反正他只要求归入官府库房的四成能妥当送到,运输和损耗全都在剩下的两成內,剩多少,怎么分配,且看他们有什么法子。
你还別说,刘乘在旁边听了片刻,虽然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不免大为震惊。
这些人唾沫星子乱飞之下並没有说將东西如何直接分下去,反而先定下来,將大部分陈粮带入军中,充当接下来的军粮:新米、新粟也不说带回去,反而决意就近在句容卖出去,几百石而已,根本不用担心物价,实际上旁边许家人立即表態,愿意用如今的市价买回来这部分。
这还不算,在討论如何分钱的时候,竟然有人第一时间就提出来,应该分给那些军奴们一些,否则的话,那些军奴愤恨起来,转运过程中故意捣乱,一旦出现官方那部分的损耗,按照刘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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