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为自己刚刚没有城府感到懊丧,这个时候忍不住顺着对方思路点头附和了一下,可不是嘛————来之前自家兄长就是这般说的,吞掉张遇之前,大家就是大晋最忠的忠臣!所以一定不要闹出事来!
「同样的道理。」刘乘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反应,继续言道。「便是我真以为大单于要反,又怎麽会在此时动手杀人呢?此时动手除掉大单于,却不能有配套的兵马去做吞并,只会逼反羌部,而张遇马上要反————到时候中原一片糜烂,全都是我的责任,桓公再信任我,也要宰了我给朝廷交待的。」
「所以,咱们此行,相互之间,非但不用多疑,反而可以相互托付身家性命的。」说着,刘乘隔空学着邓遐去拍了一下并马而行的姚襄大腿。
姚襄反应了过来,也笑了一下,伸出胳膊,拍了对方一下大腿,力道倒是比刘乘重多了。
没办法,真不是姚襄反应慢,包括权翼也一样,姚苌可能还真差了一点,但前面这俩人完全明白刘阿乘在做什麽,就是要互信嘛,现在我兵多,但不会杀你们,你们不要乱跑,等到了你们那里,你们人多,也要保证我们安全,咱们交心交底,点破利害,不要做误判。可问题在於,他们又陷入到了那个前几天权翼在船上的困境了—你到底是咱们北流破烂的套路还是南方名士的套路?
照理说应该是南方名士的套路。
什麽仁义道德,什麽刘先主,什麽高山流水、鱼水之欢,你不负我,我不负你————包括刘乘之前的表现,无论是对谢尚、殷浩的直接抗辩,还是船上率先拊掌的姿态,那都是名士姿态。
尤其是谢尚大街上玩琵琶那一回,姚襄甚至觉得,这率先鼓掌的刘阿乘才是真名士,而且人家还看出来自己是假名士了,当时就很心虚的。
故此,对方忽然一转讨论,直接点破这种要害,要求相互保证安全,就让他们措手不及,好像是北流的套路,又有点南方名士那种傲慢,故意点出来显得有本事的样子,让人搞不清楚该用什麽套路应对。
说真的,这个利害指出没问题,保证安全也没问题,只是这小子如果能这麽无缝切换甚至杂糅起来的话,那就真有点难对付了。
难对付,也就不要对付了。
三月初八,一行人渡过涡水,抵达龙亢,汇合了等在这里的羌人骑兵,然後寻到桓温的祖坟,稍作祭祀————然後刘阿乘扑通一下就跪下来,不是对着桓温祖宗的坟,而是他自言不晓得祖父在时住哪里,一并在这里祭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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