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话问出来,妥协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但刘乘反而谨慎起来。
毕竟,对方既不是什麽北流破烂,也不是什麽软弱可欺之人,而是虽然明显腐化,但到底实力根基深厚的江左天师道共主。
「除此之外呢,你跟卢悚不是北流世交吗?不顺便多为他做点什麽?」杜明师的意思倒是很明显了。
「明师,我这麽跟你说吧。」刘乘喟然道。「卢悚这个人不怎麽样,但他对我有恩————我初到京口,宛若乞丐的时候,你那个庄园里的徐上师因为忌惮高屯将,所以借给了刘任公他们猎虎的器具,我却知道只能找卢悚这个初到的北流才能打到秋风,换两套冬衣————而他竟然给了。
「这两套衣服,往大了说,一辈子都还不起,往小了说,早在我荐他到郗临海身前时已经十倍还他了————」
「那到底还没还他?」杜明师追问道。
「谁要是取他性命,或者他无路可去,那便要继续还他;可若是他要造反,要开拓基业,要取别人性命,那就是已经还他了————」刘乘给出了最终答覆。
「我晓得了。」杜明师松了口气。「不就是换个庄园吗?你换到你家门口,我换到我家门前,大家都好————也算是与你做婚姻上的贺礼了。」
「如此,那就多谢明师贺礼了。」刘乘笑道。
「这算是妥当了?」杜明师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还能有什麽不妥当?」这次轮到刘乘不解了。
「那我就多问几句。」杜明师瞥了眼自己几个儿子後沉声道。「御龙,你怎麽看天师道里的北流道人?我说的不止是卢悚?」
「那我就说句实话。」刘乘反应过来,难免高看眼前人一眼,此人固然腐化,但早年开创基业的底子还在,是能隐约察觉到时代洪流的。「依我来看,不只是天师道,加上佛门,北流道人取代江左本土诸位上师,只是早晚而已————」
「为什麽?」杜明师追问道。
「因为自古以来的道理就是如此,权柄这个东西,总能落到做事的人手里。」刘乘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但这类话属於听得见得太多了,反而顺手拈来。「就好像宰相的宰,这个字在春秋时候,指的是贵族家中立在屋檐下的人,替贵人隔绝下面贱人贫民的亲信仆从,也就是如今各家堂前的那个奴客管事————然而,家宰成国宰,诸国再统一,宰就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本身成为贵人了。到了如今,更是王与马共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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