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这个人很有意思,他非常讨厌别人把他比作王敦,并且常常自诩魏武、宣王,尤其是伐蜀之後,其实自立,上下游之间是摆明了车马要对抗,那就更普遍了,可听到别人喊他魏武、宣王,反而心虚。
「你小些声。」桓温似乎有些生气了,直接拍案。「难道你眼中的我就是这般赏罚不明之人吗?真怕我杀了你,喊嘉宾来救你吗?」
刘乘赶紧来笑,走入房中:「若非是视明公为超世之杰,挽天倾之人,如何会将身家性命投来?我晓得明公是要先抑後扬,称赞我此番乾脆利索,但人之常情,猝然遇此,也不禁委屈。」
桓温似乎也有些拿对方没办法,只好摇头,然後唤人:「取胡床来,让阿乘落座。」
没错,刘乘正式入职半年後,终於能在桓温面前有个座位了————这真不是矫情,来到桓温幕下後他就发现,在这个西屋里没有人能与桓大征西平起平坐,桓冲来了都没有,看重的人就给个胡床以作尊重,大部分人都是站着汇报。
刘阿乘有理由相信,这是当年谢奕在的时候,常常依仗着出身和旧日交情屡屡当众让桓温下不来台甚至刻意羞辱尊严延续下来的心理阴影,所以等伐蜀成功之後,就只有桓温自己有资格在办公室捏脚玩了。
实际上,这也是刘乘之前敢大声嚷嚷的底气所在,桓温骨子里也是个喜欢表演的名士,这是他生长环境决定的,只要没弄到刘惔、谢氏兄弟那种刻意羞辱人的地步,他其实是很乐意陪你表演的。
当然,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功勳还是有用的,不然如何能有胡床?
刘乘坦坦荡荡坐下,便等对方开口。
而桓温也直接说了事情:「这次做的确实好,但有两个人的处置还要问你————王洽当如何?」
「我觉得依然可以给他襄城太守的待遇,甚至可以发还他本部,让他去襄城边界寻个城池上任,同时在後方安抚他的家属,正经使用起来。」刘乘没有半点迟疑,而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此人文武之上都是有些能耐的,对陕洛之间的地理人事也熟悉,之前不过是北方混乱,成了惊弓之鸟,不敢相信明公,现在明公已经展示出恩威来,他已经膺服,正好拿他做个例子来招揽北人。」
桓温点头:「那就让他留在叶县上任,做这个襄城太守。」
没错,襄城不是指襄阳,也不在荆州,而是在豫州,就在叶县边上,此时属於张遇控制下,但北方那麽乱,所谓控制也就那样。
而桓温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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