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还有……运气了。”陈医生轻声道,替许薇掖了掖被角。
这时,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忽然出现了一丝不规律的波动,几个室性早搏突兀地出现。紧接着,血氧饱和度的数值开始缓慢下降,从95%跌到92%,又跌到90%。
“氧合掉了!”护士低声报告。
“调高PEEP(呼气末正压),增加吸入氧浓度。”陈医生立刻下令,同时查看呼吸机参数和气道压力,“气道分泌物可能增多,准备吸痰。注意动作轻柔,避免刺激引起颅压升高。”
护士迅速操作。吸痰管轻柔地探入气管插管,吸出少量粘稠痰液。许薇的身体在刺激下发生微弱的呛咳反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就是这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蹙眉动作,让卡特医生眼神一凝。他立刻凑近,再次检查许薇的瞳孔,并用钝物轻轻划过她的掌心。
“疼痛刺激有轻微反应。”卡特医生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比刚才好一点。虽然还是无意识状态,但脑干功能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恢复。继续密切观察。”
陈医生也点了点头,但神情依旧凝重。早搏暂时消失,血氧饱和度在调高参数后缓慢回升到93%,但依旧不稳定。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机何时到来。
意志的深渊与未竟的使命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许薇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地飘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沉重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从头顶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巨石压在胸口。她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移动,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听使唤。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在她混乱的意识中旋转、冲撞: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件,那些“信达丰”幽灵公司的转账记录,像毒蛇一样蜿蜒;
——苏婉那张看似优雅从容、实则冰冷无情的脸,在高级餐厅的暖光下,吐出威胁的字眼;
——总编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叹息,同事担忧的眼神,还有那封匿名邮件里血腥的图片……
——林晚在线上会议时,谈及父亲冤死时眼中隐忍的泪光和愤怒;
——陆沉舟沉默地坐在阴影里,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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