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程序还包含了强烈的、但往往短视的‘损失厌恶’、‘即时满足偏好’,以及面对压力时易于产生的‘攻击或逃避’应激反应。”
苏婉的语调平稳而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严谨的科学报告,全然不顾这份报告的内容,正在将她亲生女儿的人生,以及无数类似的人生,贬低为一堆原始、落后、充满缺陷的“程序代码”。
“在原始社会,这套程序有其适应性价值。但在今天这个高度复杂、紧密互联、信息爆炸、个体与群体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的现代文明社会,这套原始程序的局限性,甚至危害性,就暴露无遗了。”苏婉的目光扫过林晚苍白的脸,仿佛在评估她是否能跟上这番“理性”的阐述。
“看看这个世界,林晚。”苏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悲悯”的情绪,但那“悲悯”并非针对具体的个体痛苦,而是针对一种“系统性的低效和混乱”,“无休止的个体与个体、群体与群体之间的冲突,根源往往是那套原始程序中的‘资源竞争’本能和‘内外群体’偏见。非理性的金融泡沫、盲目的市场恐慌,背后是‘贪婪’、‘恐惧’和‘从众’本能的集体失控。数不清的战争、屠杀、种族清洗,是‘排外’、‘仇恨’和‘群体认同’需求被恶意煽动后的极端爆发。而个人层面的痛苦——成瘾、抑郁、焦虑、自我毁灭倾向、在情感关系中反复受伤、因非理性决策导致的人生悲剧——绝大多数,都可以追溯到这套原始情感程序的‘漏洞’和‘错误运行’。”
“爱,”苏婉轻轻吐出一个字,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剖析,“被无数诗歌、文学、艺术歌颂的情感,在‘观棋’看来,不过是基于基因利益和资源交换的、高度不稳定的神经化学反应与认知偏差的结合体。它盲目、排他、易变、常伴随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无数痛苦、嫉妒、暴力乃至谋杀的根源。父母对子女的‘爱’,在大部分情况下保证了后代的生存概率,但也催生了过度的控制、自我牺牲的幻觉和扭曲的期待。男女之间的‘爱情’,更是将不稳定的激情、对安全感的原始渴求、社会规训下的角色扮演,混合成一种极易引发非理性·行为的危险化合物。”
“信任,”她继续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晚,投向了某个更宏大也更虚无的图景,“是社会协作的润滑剂,但也是一切背叛和伤害的温床。基于情感的信任,充满了主观臆断和非理性期待,极其脆弱。而忠诚、荣誉感、同情心、愧疚感……这些被你们称为‘美德’的情感,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性,极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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