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过,周怀安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探亲假已经续了两回,再不归队,后勤部的主任就要亲自打电话到村里来催人了。
临走那天,周老太抱着襁褓站在院门口。
“老三,你让秋月在家再住俩月不行?孩子太小了,这一路火车颠簸,万一着了风......”
“娘,城里有暖气,比这土炕暖和多了。”周怀安把军用提包往肩上一甩,“再说了,秋月娘家就在城里住着,她妈伺候月子比咱这方便。”
周老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舍不得孙女,但更怕老三不高兴。这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每个月那十五块钱可就真飞了。
刘招娣躲在东屋窗户后面,连头都没敢探出来。
张春梅倒是殷勤,颠颠地跑出来,往林秋月手里塞了一包自家炒的瓜:“弟妹,路上吃!到了城里给娘捎个信,让我们也放心!”
周老汉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老三,到了那边,给星冉多吃点好的。这丫头白净,别养黄了。”
“知道了,爹。”
周怀安弯腰接过周老太怀里的周星冉,一家三口踩着还没化完的残雪,出了清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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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又是坐拖拉机又是转汽车公交车,折腾了四五个小时,到D省省城的时候,天刚擦黑。
军区家属院在城西,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房,三层高,每层十多户。周怀安分的是二楼东头那间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朝阳,冬天暖和。
林秋月抱着孩子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拧开暖气阀门。
“老周,暖气还热乎。”
“我走之前让隔壁老马帮忙看着的,没断过。”周怀安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你先歇着,我去打个电话。”
“给谁打?”
“你妈。”
林秋月的娘家,就在军区家属院往南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林家老爷子早年在铁路局干,退休之后就在家练练字,溜溜鸟。林秋月的母亲冯玉竹,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是那种闲不住的人。
林秋月上头没有哥姐,她就是家里的老大。
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弟弟林文亮,在南方某部队当通信兵,老婆孩子都在那边随军。二弟弟林文云,钢铁厂正式工,去年厂里分了一套三居室的福利房,小两口搬出去单过了;最小的妹妹林秋瑶,才十四岁,还在念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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