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
顾铁栓提着一盏蒙着黑布的马灯在前面带路,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西头走去。
顾子寒走在温文宁身侧,右手始终不离腰间的牛皮枪套。
身后的阴影中,张立和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穿过一片荒芜的苞米地,寒风在干枯的秸秆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咽呜声,宛如鬼哭。
借着雪地的反光,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坯草房。
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走了一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木头梁架。
窗户上连块像样的塑料布都没有,只是胡乱地塞着几团发霉的干稻草。
在这样零下二十多度的酷寒天气里,住在这种四面漏风的地方,跟呆在冰窖里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是关押钱棕一家的牛棚。
草房周围拉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门口支着一个简易的木头棚子,两个裹着军大衣的民兵正抱着步枪,缩在棚子里烤着微弱的炭火。
“就是那儿了。”
顾铁栓躲在一处雪堆后,指着前方低声说道。
“昨天来抢人的那两个武装部的便衣,听说今晚还要过来交涉,公社的民兵队长正亲自在里面审着呢。”
温文宁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透了风雪。
她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草房内传来的激烈争吵声,以及几声极其压抑的剧烈咳嗽。
“子寒,动手吗?”
张立压低了声音,从腰间拔出了消音手枪。
“不用。”
顾子寒冷笑了一声,理了理身上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从雪堆后走了出来。
“光明正大走进去,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武装部,敢在我面前拿人。”
此时的牛棚草房内。
昏暗的油灯在冷风中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牛粪味和发霉的稻草味。
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麦秸秆,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剧烈地咳嗽着。
老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破洞的旧棉袄。
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倔强到骨子里的傲气。
此人正是钱棕。
在他身旁,老伴钱老夫人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孙子,三人冻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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