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回去,留在这里,大夫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破而后立未尝不是新生。”
柳闻莺静静听着,直到温静舒说完,她才覆上对方的手背。
温静舒喃喃重复,“破而后立……”
“你说得对,公府没了,那些规矩体统也都跟着没了,我活了那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轻快。”
温静舒笑起来,眼底泛水光。
柳闻莺也笑,“那就按大夫人喜欢的方式来活,庄子里缺个督工,你若愿意每月给你开工钱。”
“工钱?”
“自然,大夫人从前打理公府中馈,管这小小的庄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柳闻莺说得煞有介事,温静舒破涕为笑,轻轻推了她一下。
“你呀……”
有多久没人这样同她玩笑了?在公府时,她是端庄持重的掌家主母,连笑都要抿着唇,不能露齿。
丫鬟仆妇敬她怕她,在婆母面前更要谨言慎行。
日子过得像绷紧的弦,根本不敢松。
“闻莺,往后别叫我大夫人了。”
柳闻莺眨眨眼:“那叫什么?”
“叫名字吧。”
“叫名字我不习惯,我就叫温姐姐吧。”
温静舒点点头。
暮色彻底沉下来,天边泛起靛蓝,几颗星子疏疏落落地亮起。
廊下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晕开,将两人身影笼在温柔的光中。
柳闻莺看着温静舒,终于卸下所有枷锁。
那年,她刚进公府做奶娘时,她端庄得像个精致的瓷人。
如今外面包裹的瓷破碎,里头露出的,是有血有肉的人。
“好,温姐姐。”柳闻莺笑起来,眉眼弯弯。
温静舒也笑着,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明日我便去城中商行接洽,对了,前几日瞧见库房里几匹上好的料子,我理一理,兴许能推销出去来。”
柳闻莺拊掌:“那敢情好,庄子里正想扩充生意,若有温姐姐帮忙,便不愁了。”
两人就着暮色说起山庄的琐事,闲话家常。
夜风渐凉,荷香愈浓。
温静舒忽然轻声说:“闻莺,谢谢你。”
“我去看看落落,那孩子又跑哪儿野了。”
柳闻莺说完就往外走。
温静舒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唇角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