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曼太太端来的热汤和黑面包。汉斯讲他在巴黎的日子,讲那些法国人,讲塞纳河边的黄昏,讲占领军的生活有多无聊、多空虚、多让人迷茫。
“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当年到底在打什么?”
卡尔抬起头,看着他。
“打法国人,打拿破仑,打侵略者。”
“然后呢?”汉斯问,“拿破仑倒了,法国人撤了,我们赢了。然后呢?现在过的日子,和打仗前有什么不一样?”
卡尔没有回答。
弗里德里希也没有回答。
汉斯继续说:“我在巴黎认识一个法国老兵,参加过博罗金诺,从俄国走回来的。他说,他打仗的时候以为自己在保卫祖国。后来拿破仑倒了,波旁王朝回来了,他那些年流的血,全白流了。他说,他现在什么都不信了。”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朋友。
“你们呢?你们信什么?”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从前信那些学生,信瓦特堡,信那些烧书的人。现在呢?格奥尔格被抓了,那些学生团体被解散了,烧书的人被当成恐怖分子。我不知道还能信什么。”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我还信一件事。”
“什么?”
“那些琐碎的事。那些不起眼的工作。那些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到结果的事。”
他把韦伯的事讲了,讲那个巴伐利亚的商人,讲关税同盟带来的变化,讲那些虽然慢但确实在往前走的进步。
“费希特说过,真正的变革不是靠烧书完成的,是靠一代又一代人,做那些枯燥的、琐碎的、不起眼的工作,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我从前不太懂。现在有点懂了。”
汉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变了。”
“变了?”
“比在柯尼斯堡的时候,更……”汉斯想了想,“更像你父亲。”
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拄着拐杖站在门廊前的老人,想起他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想起他信里写的“想明白了,就去做”。
“也许吧,”他说,“也许这就是长大。”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卡尔举起杯子。
“为了那些琐碎的事。”
汉斯也举起杯子。
“为了那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