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
云岭的春天来得稍迟,却格外汹涌。仿佛一夜之间,残雪消融,溪流涨水,漫山遍野的枯黄便被嫩绿、鹅黄、浅粉的浪潮席卷。沉寂了一冬的土地,在温润的春风和渐暖的阳光下,苏醒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嫩草和野花混合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聂虎与陈半夏的婚事,在云岭乡亲们朴素的祝福和忙碌的帮衬下,简单而热闹地办了。没有大操大办,没有繁文缛节,只是请了相熟的乡亲,在陈伯等几位长辈的张罗下,在新落成的、尚未正式开张的龙门医馆前,摆了几桌酒席。聂虎穿着半新的中山装,陈半夏穿着自己缝制的、绣了淡雅小花的红衣,两人对着聂云和半夏父母的牌位磕了头,给长辈们敬了茶,在乡亲们善意的哄笑声中,完成了仪式。酒是乡亲们自酿的米酒,菜是各家凑的山货野味,但气氛却热烈真挚。木匠陈伯喝得满面红光,拍着聂虎的肩膀,声音哽咽:“好,好啊!虎子,半夏,你们俩好好的,聂神医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阿婆拉着半夏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过日子的琐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的泪光。
婚礼后,生活便迅速回归了既定的、安宁的轨道。聂虎正式将“龙门慈善基金会”理事长的具体事务,移交给了苏晴当初组建的专业管理团队。那位经验丰富的秘书长,如今已成为基金会的实际负责人,通过邮件和定期会议向聂虎汇报,重大决策仍需他最终拍板。聂虎保留了理事长的名分和必要的监督权,但将绝大部分精力,从繁琐的行政和社交中抽离出来。
他注销了在东海市临时使用的手机号码,只保留了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私人号码,用于和基金会秘书长、苏晴(虽然她极少主动联系)以及极少数必须保持联系的人沟通。他退出了所有非必要的社交群组,婉拒了后续几乎所有媒体的采访邀约、商业活动的站台请求、甚至是一些听起来很不错的“名誉”头衔。他将自己与外部喧嚣的世界,小心翼翼地隔绝开来。
并非全然隔绝。他依旧会定期审阅基金会发来的报告,确保资金流向透明,项目切实惠及需要的人。他会通过邮件,与几位志同道合的中医药研究者交流父亲留下的验方。他甚至默许了苏晴那边安排的、一次极为低调的、关于“龙门基金”助力偏远地区医疗的专题报道,但要求不得过度聚焦他个人,重点应放在云岭的变化和受益乡亲们身上。他深知,完全断绝与外界联系是不现实,也无益于基金会发展和父亲医术传承的。他选择的是“归隐”,而非“消失”。是主动从舞台中央退居幕后,从聚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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