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给部分确有悔意的济世药业从犯一个“劳动赎罪”的机会,在聂虎心中激起了一圈复杂的涟漪。这并非轻易做出的抉择,而是在仇恨的灰烬与医者仁心的祖训之间,艰难平衡后踏出的一小步。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前路必然伴随争议、不解甚至非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对此事表达强烈质疑和不安的,并非外界的舆论,而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陈半夏。
“虎子哥,你…你真的要让他们来云岭?”晚饭后,陈半夏收拾着碗筷,动作有些迟缓,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抹布,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些人…他们曾经帮着沈万千、周文轩做坏事,害死了聂伯伯,害死了那么多乡亲…也…也害得我家破人亡。就算他们不是主谋,可…可他们手上难道就干净吗?万一…万一他们心里还藏着坏心思怎么办?我…我晚上睡觉,有时候还是会梦到那场大火,梦到那些人拿着刀棍的样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回想起那些可怕的记忆。
聂虎放下手中的医书,看着陈半夏苍白的小脸和眼中残留的惊悸,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那场浩劫在半夏心中留下的创伤,远比他自己要深,因为她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死,亲身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剧痛。她心中的恐惧和恨意,更直接,更本能。自己试图给予“宽恕”或“救赎”的可能,在半夏看来,或许是一种对逝去亲人的背叛,或是对潜在危险的轻率。
“半夏,”聂虎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理解和安抚,“我明白你的担心,也理解你的感受。我永远不会忘记父亲和乡亲们是怎么死的,也永远不会原谅那些直接作恶的人。让这些人来,不是原谅,更不是接纳。就像我跟司法局说的,是给他们一个用汗水‘赎罪’的机会,一个在严密监督下的、强制性的劳动改造。”
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半夏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法律已经惩罚了他们。但惩罚之后呢?如果社会完全不给他们任何改过的机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走投无路,你猜他们会怎么样?有些人可能会自暴自弃,甚至重新走上歪路,去危害其他人。这真的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陈半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抗拒并未消退。
“我父亲生前常说,”聂虎继续道,语气带着追忆和崇敬,“医者治病,治的不只是身体的病,更要治‘心’的病。有些人作恶,是因为‘心病’了——被贪婪、恐惧、愚昧蒙蔽了心智。惩罚,就像用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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