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沉溺于仇恨,即使杀尽仇敌,自己也可能变成另一个被仇恨吞噬的怪物,辜负父亲的期望,也违背了学医济世的初衷。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之际,特别调查组的赵国安副组长找到了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请求。
“聂虎同志,”赵国安的神色有些复杂,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钱永年通过看守所转交的,一封…算是忏悔信吧。他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当然,这完全取决于你的意愿。你有权拒绝,也有权在任何时候中止会面。”
钱永年,济世药业的前财务总监,周文轩的心腹,参与了“云岭血案”的谋划,并在后续掩盖罪行、转移资产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在顶层会议室的对质中,他被“夜枭”挟持,在生死关头精神崩溃,吐露了不少关键信息。后来在审讯中,他又成了指证沈万千、周文轩的“污点证人”,提供了大量内部交易、行贿受贿的证据,因“重大立功”被判处无期徒刑,逃过了死刑。在许多人看来,他是条狡猾的老狐狸,是墙头草,是贪生怕死之徒。
聂虎接过那封厚厚的信,信纸有些皱,字迹潦草,充满了惶恐、悔恨和求生的欲望。信中,钱永年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被周文轩拉下水,如何从最初的犹豫到后来的同流合污,如何在“云岭血案”后夜夜噩梦,如何被良心和恐惧折磨。他承认了自己的罪孽,忏悔对聂云、对云岭乡亲、对所有受害者犯下的罪行,祈求聂虎的原谅,哪怕只是给他一个当面忏悔的机会。信的最后,他表示愿意将自己偷偷转移、未被查获的一部分海外隐秘资产(数额不小)的全部线索和密码,交给聂虎或他指定的慈善机构,用于补偿受害者和云岭的重建,只求“在无尽的监禁中,能稍微减轻一丝灵魂的负重”。
看完信,聂虎沉默了很久。赵国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他知道,这个决定对聂虎而言,异常艰难。
“我去见他。”最终,聂虎抬起头,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波澜涌动,“不是为了原谅,也不是为了他所谓的‘赎罪’。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在罪恶深渊中挣扎过的人,在面临终极审判和漫长囚禁时,究竟能说出什么。或许,也能让我更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复仇,什么是…放下。”
会见安排在东海市第一看守所一间特殊的会面室。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聂虎再次见到了钱永年。短短数月,这个曾经西装革履、精明强干的财务总监,已经变得形销骨立,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橙色的囚服,手脚戴着镣铐,眼神浑浊而呆滞,只有在看到聂虎时,才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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