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睛。
护工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长叹一声:“这字,我替他签了。”
他撕下那页纸,递给我。
我接过,手指摩挲着纸面。字迹工整,墨水未干。我把稿纸仔细折成四折,动作很慢,像在封存一件遗物。然后把它放进外衣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护工看着我:“人都走了三十年,烧什么都没用。”
“不是为了让他听见。”我说,“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记得。”
他没再说话,低头收拾笔纸,把本子塞回口袋。
我转身走向门口。
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回头一看,赵建国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指尖朝我方向微微勾了勾,像是想抓什么,又像是在挥手告别。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我没再走近。
拉开门,走出房间。
楼道灯坏了,白天也昏暗。我一步步下楼,脚步踩在松动的地砖上,发出空响。风从楼底灌上来,吹得我后颈发凉。外套口袋里的信纸紧贴胸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走出单元门,天已亮透。校园广播开始播放早间操音乐,节奏轻快,和这片死寂的家属区格格不入。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骑车经过,车筐里装着早餐袋,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我穿过花坛小路,往图书馆废墟方向走。
铁网围栏依旧挂着“禁止入内”的木牌,锁也没换。我从东侧缺口钻进去,杂草比昨夜更高,刮着裤腿沙沙响。主楼骨架矗立,横梁斜插在瓦砾堆里,像烧焦的手指指向天空。
我走到东区古籍库原址,地面塌陷成一个浅坑,边缘残留黑色炭迹。雨水积在里面,映着灰白的天空。我蹲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复印的验收表残页——就是昨夜从档案柜底摸出来的那一张,焦边割手,墨字模糊。
我把残页撕下一小块,叠成三角形,放在忏悔书下面当引火物。这是唯一从火场抢出来的证据,也是张德海曾经握在手里的东西。
我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
火苗跳起来,舔上纸角。起初只是边缘卷曲发黑,接着一点橙光蔓延开来。我用指尖按住一角,不让风卷走。
火焰渐渐吞没文字。赵建国的名字开始碳化,笔画扭曲变形。当“张德海”三个字被火舌卷入时,我低声说:“你的名字没人忘了。”
空气忽然安静。
没有风,但火苗垂直向上,烧得格外稳。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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