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内容真实,不用修饰。”
女人站在门口没说话。护工犹豫片刻,起身去拿纸笔。
我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标题:致张德海同志的一封信。”
笔尖落在纸上。
“张德海同志,我是赵建国,原红星建筑工程队负责人。关于一九八三年县图书馆东区古籍库结构加固工程,我在此郑重承认:施工过程中,我授意使用劣质钢筋替代设计规格,降低水泥标号以节省成本;明知承重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仍在验收文件上签字通过;对你多次提出的整改要求置之不理,并默许馆方将你边缘化处理。”
笔停了一下,护工抬头看我。
“继续。”我说,“第二段:火灾当晚,我虽未直接参与纵火或封锁通道,但我清楚工程缺陷足以导致建筑在高温下迅速坍塌。你的死亡,与我贪图私利、漠视安全的行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勇气站出来作证,也没有在事后公开说明真相,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
老头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皱纹滑进耳朵。
“最后一段:我对不起你,张德海同志。你是对的人,我做错了事。这封信若能烧在你遇难之处,愿你能安息。此生无颜面见,唯求一纸焚于故地,代我叩首谢罪。”
护工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墨迹。我接过纸页,折成四折,放进外衣内袋。转身时,看见女人背过身去抹眼睛。
我没道谢,也没告别。走出门,楼道灯忽明忽暗。下楼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空响。风从楼底灌上来,吹得我后颈发凉。
天快亮了。
我沿着原路返回校园,脚步比来时沉。背包里那份草稿已经取出,只剩空文件袋夹在内层。路过报刊亭,卷帘门依旧拉到底,缝隙里的纸条不见了。我停下,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废墟在操场北侧,围了一圈锈蚀的铁网,挂着“禁止入内”的木牌。大门锁着,我从东侧缺口钻进去。水泥地裂开蛛网状的缝,杂草从砖石间钻出,长得比人还高。主楼只剩骨架,几根横梁斜插在瓦砾堆里,像烧焦的手指指向天空。
我走到东区古籍库原址,地面塌陷成一个浅坑,边缘残留着黑色炭迹。雨水积在里面,映着灰白的天空。我掏出忏悔书,又从怀里取出那张复印的验收表残页——就是昨夜从档案柜底摸出来的那一张,焦边割手,墨字模糊。
我把残页撕下一小块,叠成三角形,放在忏悔书下面当引火物。这是唯一从火场抢出来的证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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