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门,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个老仆,认识苏定远,把他领进去。
程铁山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看见苏定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坐,陪我喝一杯。”
苏定远坐下来。程铁山给他倒了一杯酒,酒很烈,喝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
“老将军,我有东西给你看。”苏定远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放在桌上。
程铁山打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看到赵虎的口供时,他的手抖了一下。看到赵二狗的信时,他沉默了很久。
看完之后,他把那些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推回苏定远面前。
“收好。”他说。
苏定远没有动:“老将军——”
“我说收好。”程铁山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定远看着他。老将军的眼睛浑浊,但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东西,”程铁山说,“我都看过了。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
“因为动不了他。”程铁山打断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段无忌在北庭,有靠山。他的靠山不是别人,是安西副大都护李嗣业。”
苏定远愣住了。
李嗣业。安西副大都护,名将,陌刀将,安西军的顶梁柱。他怎么会是段无忌的靠山?
“不是李嗣业本人。”程铁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他手下的一个幕僚,姓刘,专门管北庭的军需。段无忌跟这个刘幕僚是儿女亲家。刘幕僚背后是李嗣业,段无忌背后是刘幕僚。你告段无忌,就是告刘幕僚。告刘幕僚,就是打李嗣业的脸。”
苏定远沉默了很久。
“那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程铁山又倒了一杯酒,“是时候不到。你这些东西,拿到都护府去,只会石沉大海。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那我应该怎么办?”
程铁山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赞赏。
“等。”他说,“等时机。等李嗣业调走,等刘幕僚失势,等段无忌自己露出破绽。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先忍着?”苏定远的声音有些冷。
“不是忍着。是活着。”程铁山说,“活着,才有以后。”
苏定远没有说话。
程铁山给他倒了一杯酒:“你比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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