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替他擦拭额上冷汗时的轻柔。还有此刻,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的皂角气息,混杂着药味的苦涩。
罢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既已走上这条险路,步步皆是未知,又何必拘泥于此。活下去,才是眼下唯一要紧的事。
是夜,寒风呼啸。
正屋的炕果然烧得暖和,长宁早已躺在最里侧,裹着被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樊长玉在炕中间用两床旧被褥叠起,筑成一道简单的“墙”,将炕分成了内外两部分。外侧铺了干净的褥子,放了枕头和另一床厚被。
谢征被樊长玉搀扶着,慢慢挪到正屋。他换了那身新买的棉布中衣,外面罩着旧棉袍,依旧显得清瘦。进屋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炕上那道突兀的“被褥墙”,和墙后隐约透出的、属于女子和孩童的温暖气息,指尖微微蜷缩。
“能自己上去吗?”樊长玉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吃饭了吗”。
谢征点了点头,忍住肋下的疼痛,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了外袍和鞋子,在樊长玉的虚扶下,上了炕,在外侧躺下。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将他包裹。他侧身向外面躺着,背对着那道“墙”和墙后的人。
樊长玉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雪光。她也上了炕,在“墙”的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厚厚的被褥,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他能闻到被褥上干净的皂角味,能听到身后不远处,女子平稳悠长的呼吸,还有更里侧,小女孩细弱的鼾声。这一切陌生而又……莫名地让人松懈。仿佛外界的风雪、追杀、阴谋、血仇,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温暖的土炕之外。
“咳……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咳意冲上喉咙,他压抑不住,侧过身,蜷缩着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震动着,牵扯着肋下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一只手从“墙”后伸了过来,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他因咳嗽而颤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抚着。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
谢征的身体骤然僵住,咳嗽也诡异地停了一瞬。
“别忍着,咳出来舒服些。”樊长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手掌在他背上规律地拍着,“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不……不用。”谢征终于顺过气,声音嘶哑得厉害,“吵到你们了。”
“无妨。”那只手收了回去,窸窣声响起,似乎是樊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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